在黑楼里义务劳动的这段时间,在周平的请示下,以每天1号监的犯人在不同监区轮转会给管理带来不便为由,从1号监过来的犯人每天的食宿都被安排在黑楼里,当然,周平是为了留给秦逸杰更多的时间和秦霄汉见面,虽然到现在秦逸杰依旧没有如愿以偿的见到自己的父亲。
当秦逸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剧烈的腹痛让他整夜都在痛苦的呻吟和艰难的忍让中渡过,为什么会这样秦逸杰没有想痛,以为是自己父亲的人却并不是秦霄汉,以为安全的监狱里居然会有人给他下药,更让秦逸杰奇怪的是,自己从出事到现在周平再也没有出现过,甚至连一个狱警秦逸杰都没有见到,这段时间里身旁一直都是由带他离开老人房间的两个人高马大的犯人守着自己,或许用守这个字还有些不恰如其分,确切的说只是留在身边确认秦逸杰到底有没有死而已。
秦逸杰睁开眼睛发现阳光直直的照他的身上,对于他的醒来,房间里的两个人好像并没有什么意外,好像秦逸杰没醒的这段时间完全就是在浪费他们的时间一样。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犯人看了看秦逸杰,极其不耐烦的说。
“还有气就别挺尸了,赶紧穿好衣服,有人在等着你!”
秦逸杰已经不再确定他口中所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从昨天的经历来看,不管父亲有什么样的原因没见自己,但和那个老人的谈话,却让秦逸杰感觉学到了这三十多年来自己一直忽略的重点和要点,如同老人最后告诉自己的那样,腹中撕心裂肺的痛楚会让自己铭记于心,但同样的,老人所说的那些话,却如醍醐灌顶彻底的说醒了秦逸杰,他终于明白自己和方德隆的差距在什么地方,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可笑的是,这些失败后的总结和自己之前所分析的却是出入那样的大,秦逸杰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感谢老人,还是该痛恨他,可唯一让秦逸杰清楚的是,从那间房间里出来后,他整个人彻底的清醒了,这三十四年来第一次彻彻底底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和该做什么。
秦逸杰默不作声机械的穿好衣服,一句话也没有问,他相信即便是自己想从眼前这两个人口中问出些什么多半都是徒劳,跟着带他来的两个犯人,秦逸杰又麻木的穿过繁琐的而沉重的好几道铁门,现在,秦逸杰又站在一间虚掩的铁门外,而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身后的两个犯人已经悄然的离开。
秦逸杰深吸了口气紧张的看看四周,从他站立的高度刚好可以看的很远,放风用的笼子里任然有条不紊的站立着次序井然的犯人,没有嘈杂同样也没有喧闹,安静的有些让人窒息。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干净,即便是空气都没有其他地方的浑浊,干净的干净的像一座坟墓!
而秦逸杰现在就感觉自己是一具躺在干净棺材中没有灵魂的尸体,所有的一切都在受到别人的指示和控制,而自己连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或者说,秦逸杰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反抗。
有心去体会事情的真相。
这是昨天老人告诉秦逸杰最后的一句话,秦逸杰深深的把这句话刻在心里,所以他现在只打算用心去揭开黑楼里所有的秘密,包括那个自己还是没有见到的父亲!
秦逸杰在想完最后一个问题后,咬了咬牙推开了面前的那扇铁门,和昨天不同的事,那种急切的期盼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他只想知道,这扇铁门后等待着自己的又会是什么。
监室和昨天去过的那间一样大,如果有什么不同,这里显然要比昨天老人的那间要明亮的多,当秦逸杰推开铁门后才发现,阳光洒满了整个屋内,甚至是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阴影的存在,秦逸杰突然感觉自己的心情好像也随之好了很多,毕竟没有人会喜欢黑暗的东西。
香味!
这是秦逸杰走进房中下意识的第一个感觉。
不是监室里散发的香味,而是从桌上摆放的食物中所飘散出来的香味。
皮蛋瘦肉粥、两个鸡蛋和一根煎炸成金黄色的培根哦!还有一杯散发着热气的牛奶!
秦逸杰居然不由自主的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有疼痛的感觉!
秦逸杰才相信自己现在没有做梦,这只不过是一顿在任何家庭早晨都能看见的寻常早餐而已,秦逸杰以前倒是经常这样吃,不过现在自己是在监狱!
是在讳忌莫深的黑楼!
可自己的面前却摆放着一顿让任何饿了整整一晚的人都会馋涎欲滴的丰盛早餐。
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在不该存在的地点,或多或少多会让人感觉到迟疑和不解,但现在秦逸杰却更多的想到的是诡异,因为他又记起了昨天老人给他喝的酒好像黑楼里没有一件事是让秦逸杰感到不意外的,所以秦逸杰现在的警惕明显大过了他对食物的冲动。
“坐!”
好像黑楼里都喜欢用这样简短的说话方式,所有多余或者不必要的话都会尽量的删除和缩短。
阳光从秦逸杰的对面的窗户中直直的穿透进房间里,当秦逸杰抬起头来的时候,刺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所以对面人的样子,从秦逸杰进来到现在都无法看清楚,长长的身影像一种无处不在的网笼罩在秦逸杰的身上,他看见对面和自己说话的人慢慢走了过来,任然看不清他的脸,但阳光勾画的轮廓中,秦逸杰相信对面的人一定是一个又高又大的人,而且听刚才说话的声音,应该是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人才对。
当对面的人走到秦逸杰面前的时候,秦逸杰突然想笑,和自己所想象的反差是那样的大,穿过阳光的遮掩后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大约三十来说瘦小的人。
瘦小!
秦逸杰想找一个恰如其分的词语去形容,想了很久,秦逸杰突然想到了排骨!
再没有比这个更适合的词语,因为秦逸杰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裸露在囚服外只被一层薄薄皮肤所包裹的锁骨。
正在秦逸杰在思索着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对面的人伸出了手,极其有礼貌的对他微笑。
“你还!认识你很高兴!我姓温!温润如玉的温,名如玉,温润如玉的如玉!”
秦逸杰皱了皱眉头,好半天才张开了嘴,居然会不由自主的笑起来。
“你好!我是秦逸杰!”
这样的见面方式,其实秦逸杰并不陌生,应酬多了什么样的人都见过,礼节性的会晤中相互介绍自己是必不可少的环节,但秦逸杰从来没有发现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会像排骨这样
对!是排骨,对于温如玉这个名字,秦逸杰任然坚持并没有排骨更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