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刘海中,就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了!
不,別说上桌了,他甚至连被討论、被想起的资格都没有了!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当面呵斥他还要让他难受。
另一边,秦淮茹正在院子里的公共水池边,搓洗著一家人换下来的脏衣服。冰冷的井水浸得她双手通红,骨节生疼。
当她听到邻居们压低了声音,却又掩饰不住羡慕的议论时,她搓洗衣物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那双因为生活的重压,早已变得有些麻木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又缓缓地泛起了水光。
和平饭店……
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金碧辉煌吗?
她不知道。她甚至连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而何援朝,那个曾经和她住在同一个院子,她一度以为可以“拿捏”的年轻人,已经可以在那样的地方,谈笑风生,宴请各路宾客了。
她和他的距离,早已不是一道四合院的院墙那么简单。
而是……整个世界。
……
周六,傍晚。
华灯初上,和平饭店门口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何援朝与娄晓娥並肩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迎客。
今天的何援朝,特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合体的剪裁,衬得他本就挺拔的身姿愈发轩昂,眉宇间英气勃勃,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场。
娄晓娥则穿了一件雅致的淡紫色收腰连衣裙,外面罩著一件洁白的针织开衫。她將长发烫成了微卷的波浪,脸上画了淡妆,整个人显得温婉动ri动人,又不失大家闺秀的风范。
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宛如画中走出来的人物,引得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投来惊艷的目光。
最先到的,是阎埠贵一家。
他们一家四口,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打扮,全都换上了自己能拿出的、最体面、最乾净的衣服。
阎埠贵穿著他那件只有在学校开重要会议时才捨得穿的“就职专用”干部服,虽然有些旧了,但熨烫得一丝不苟。
二大妈也穿上了压箱底的带碎花的布拉吉连衣裙。
阎解成和阎解放两兄弟,更是穿上了崭新的白衬衫,头髮梳得油亮。
四人脸上,都带著一种抑制不住的、混合著拘谨、兴奋与荣耀的复杂笑容。
“哎哟!援朝!晓娥!恭喜恭喜啊!乔迁大吉!乔迁大吉!”阎埠贵一上来就拱著手,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三大爷,三大妈,快请进!解成、解放,里面请!”何援朝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亲自將他们迎了进去。
紧接著,一辆小轿车停稳,娄振华夫妇和沈墨林老先生也到了。
娄振华今天特意换上了便装,但那股久居上位者的气度,依旧不凡,让人不敢小覷。
沈老先生则还是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朴素无华,但精神矍鑠,目光清亮。他看到何援朝,脸上立刻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欣赏和欣慰的笑容。
“沈老!娄叔!阿姨!您几位可算来了!快请进!”何援朝赶紧快步上前,姿態放得很低,恭敬地將三位长辈迎了过来。
“你小子,可以啊,搞这么大的排场!”沈老笑呵呵地拍了拍何援朝的肩膀,语气亲切。
隨后,周主任和张总工也相继赶到。两人都是何援朝工作上的重要伙伴,见到这番景象,也是笑著拱手道贺。
最后到的,是何雨水。
小姑娘今天也被娄晓娥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了何援朝给她新买的连衣裙,头髮扎成两条漂亮的蝴蝶结髮辫。她第一次来到这样高级的地方,见到这么多电视里才能看到的“大人物”,显得有些紧张和侷促,小手紧紧地攥著衣角。
但当她看到何援朝和娄晓娥那充满鼓励的眼神时,还是鼓起了勇气,怯生生却又甜甜地喊了一声:“哥!嫂子!”
这一声“嫂子”,叫得娄晓娥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比蜜还甜。她连忙上前拉住何雨水的手,亲热得不行,將她带到自己身边,小声地给她介绍著来宾。
雅间里,巨大的红木圆桌上,早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精致冷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