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槐园还有段距离,江颂熙把手头看的法报收了起来。
手机震动,是叶栀发来的消息。
叶子:小隋,我刚听沈槐说,你自己回家了,没陪江颂熙吗?
叶子:他这人总是独来独往的,今天估计兴致不高,往常我和沈槐去陪他,他都不愿意的,我看他是真在意你,要没什么事就去陪陪他吧,一个人怪可怜的。
隋景看了看,江颂熙的好朋友还是很靠谱的。
Star:好的,谢谢。
手机又收来几条消息,
“……也不是所有的都靠谱。”
槐树:小隋同学,你快去看看江颂熙吧,他今天自己,我还关心人家,今年不一样,为啥没叫你,结果他叫我滚。
槐树:(*>﹏
但隋景着实听进去这番话,江颂熙过生日那天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掉眼泪,好像也不是常见的情景,他见到了,反倒会不知所措。
Star:我知道了,谢谢。
郑叔把人送回槐园,隋景书包都没放下,他也不想再麻烦郑叔,
又自己打车去了集贸市场。
明明一整天天气都闷得很,江颂熙现在却格外烦躁。
手里的那束康乃馨整洁立在墓碑一旁,他提着满满一篮荔枝,在碑前半蹲下来。
“这么晚才来见你,你不会怪我吧。”江颂熙边剥荔枝边自言自语说着,
“这个时令的荔枝刚好,很甜的,我多给你剥一些。”
晶莹饱满的荔枝果肉一颗颗放在碑前的盘子上,
“你知道吗,姑姑,真的和你说的一样,我好像也不是没人爱的孩子,”
他颇为认真的在墓前说着,像是他姑姑真的在他面前,“记得我和你说的那个特别傻的小孩吗?江眠淮把他接到家里了,你送我的手表,他修好了。你说过的,知恩图报。我把最重要的手表送给他。”
天气阴沉的可怕,江颂熙的心也沉着,“他会把陌生人接回家,自己都是那种处境,虽然他的房间很暗,但我能看清,他手臂上青紫痕迹其实很明显,还有,他,”江颂熙哽咽着
“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我把表送给他,应该可以遮住的。可惜的是,湖边一别,六年未见。”
雨淅淅沥沥下起来,江颂熙还是半蹲着,没起来,手上不停剥着荔枝,白瓷盘上的果肉越来越多,头顶的雨愈大,雨水打湿脸庞,江颂熙依旧自语着,
“姑姑,你说,我不是没人爱的孩子,我一直不信,尤其你离开后,我很讨厌槐园,”
他顿了下来,“可是在十七岁那天,我在槐园找到我喜欢的人,他很傻,但也可爱。他会关心我有没有发烧,关心我身上的伤,我很爱他。”
雨不停的下,衣襟被打湿,他还是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雨滴点点打在身上,有些痛,不是身上的,积攒很久的情绪,睫毛也被水滴沾染,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不过滑落在脸颊的雨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江颂熙闭眼一瞬,鼻腔发酸,
“姑姑,我很想你。”
灰尘阴暗的世界被透明的伞隔离,于是,他的世界,不再落雨。
隋景捧着一整束白菊花,整个人站在江颂熙一旁,在伞下,穿着白色浅蓝校服,眉眼间肃穆,
他看了江颂熙一眼,好像确实,在他面前掉眼泪的江颂熙,难得,可隋景却不知所措。
愣了愣,只好把手中的伞向一旁倾斜。
他半蹲下,把一束白菊花整齐的摆在那束被雨滴打湿的康乃馨旁,他看了眼白瓷盘里的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