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收拾三轮车的功夫,矿场外停下的小轿车下来好几个人,穿着貂皮,走路小心翼翼的,生怕地上的煤灰沾到他们的脚底。
矿场上的负责人老李开始清场:“你们两个还在这晃悠什么呢,赶紧走,不是早下工了?”
老李的岁数大,是矿场老板的远房亲戚。
“这机器是当年机械化第一批,想要运转真是有点费劲,每天倒是能响两个点做做样子。”
从小汽车下来的人有个领头的,光头裹着黑貂皮,隔着厚重的貂皮衣服都能瞧见他一走一晃的肥油肚,嘴里叼着一根雪茄,朝着地上吐了一口烟痰,“做样子顶个屁用!他们得带质检的来。”
老李朝这个人叫王总,叫王业振。
他身边还跟个年轻的秘书:“要是机器不能转,王总手底下的几个矿场都得关,老李,那你们就得喝西北风啊,王总家大业大不差这点,但你们手底下这么多人呢。”
几个人走到机器井旁边往下瞅。
这样的小矿场买废旧机器当摆设骗国家补助是小私营的潜规则。
如今一家家的查,昨天王业振已经被查封一个小矿场,这个要还是有问题,名下说不定别的企业也得受牵连。
老李摸头:“这。。。”
“明天无论如何得让机器运作起来,而且——要有煤。”助理说。
这让老李犯了难:“可这机器光打雷不下雨,只有动静没有凿井的能力啊!”
王业振说:“那就让它有嘛!”
助理笑着说:“这天天煤不是成百吨往外运?平时怎么挖,等审查的时候照样不就得了?”
老李愣了一下:“可——可咱们这一直都是纯人工。。。。”
他话说一半反应过来,对上王总和助理的眼神,一下就知道这些人的意思了。
机器照常开,只要发出响声就行,找几个人在开机器的时候在地下凿矿,能够短暂伪造机器正常运转的情况。
但问题是,放置机器的矿井没有支撑,每次开机里面都能听见小范围塌方,这要是一个运气不好埋进去,是躲过了审查还能继续骗国家拨款,可人埋进去了,怎么办?
这矿井就是因为矿石太松容易塌陷废弃了才用来放置机器的。
这要是能挺过也就算了,要是真找了几个人下去塌了埋进去。。。
老李为难的咽了咽唾沫,小声问,“那要是人出来了,岂不是就知道咱们机器不能正常运转的事了?”
助理说:“那别出来嘛!”
大冷天的,老李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怪不得昨天隔壁的两个小矿场拨了点钱,没听说塌陷却少了几个人。
这年头没家没口的黑户也多,来这里混口饭吃,人没了,也掀不起多少风浪。
矿场这事要是被查封,不仅要退回国家全部补助还要赔款,一个小矿场一年到头也没几个赚头,老李这边不干,总有矿场能这么干,等到矿场关了,是他手底下的兄弟没饭吃。
王业振更在乎自己会不会赔钱,拍拍老李的肩膀说,“你得解决,不解决明儿都得喝西北风。”
说罢,他们还得去看另一个矿场。
折返往出口走时,廖文川正蹲在三轮车旁抽烟。
“你丫的瞎啊!”
廖文川眼见到这几个人从矿井那边出来,一起身,王步青急忙扶着手里头的三轮车,里面的煤灰洒在地上扬起尘,呛的老板嫌弃皱眉。
“老板消消气。”王步青哈着腰想要给人家递烟。
王业振瞥了一眼,没打算搭理,人家是老板,哪能看得上便宜烟。
‘呃——’廖文川没让开,反而挡住了王业振的去路。
“川儿!你干什么?!”王步青拽他。
廖文川指着远处的矿井,又指了指自己。
“老李,你们这还有哑巴?”王业振眼珠一转。
“啊。”老李手底下管的人多,不确定是什么时候来的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