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业振说:“这不就是人嘛?正好了。”
廖文川给王步青使了个眼色,大概意思应该是要去矿井那头,王步青好歹是混了好几年社会的,算不上人精但也不是傻子。
廖文川以前家里是开厂子做零件的,难道他有办法吗?
“川儿,你是要看机器?”他压低声音,“是不是脑袋有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看他们那个意思肚子里头没憋好屁。”
廖文川当然知道,但他心里盘算的可不是矿场的破机器。
他捏了一下王步青,示意让他机灵点。
王步青不是个能担事的人,也不愿意和人家扯这些,但他被廖文川的手使劲一捏,只能硬着头皮上。
“你啥意思?要干啥?看机器?”
廖文川点头,他做了一个维修的动作,在厂子里干活的人都能明白。
“老板,我姓王,叫王步青,这是我带来的兄弟,廖文川,以前家里开零件厂的,不知道咱们矿场的机器是不是得修?要是老板没啥办法,不如让他看看?”
王业振伸手接过他的烟,笑呵呵道,“我也姓王,本家啊。”
“攀不上。”王步青笑呵呵道,“我兄弟原来干零件的,多少懂点,是不是哪坏了?”
矿场里头的人出了他们俩,约莫也没有旁人知道这机器本来就是坏的。
王步青就在这装傻:“让他瞅瞅,能不能给老板分忧?”
廖文川伸手主动去握王业振的手。
王业振看到他那双黑黢黢指甲缝里都是煤灰的手,眼里的嫌弃溢出来点,倒是问了另一件事,“识字吗?”
王步青刚要说认识,廖文川却抓紧摆手。
他反应过来:“学都没念过,上哪识字去?家里人都没了,在这就等王老板赏口饭吃。”
“不会说话?”
廖文川点头。
“还不认识字儿。”王业振笑呵呵的对老李说,“人才啊!”
就算让他下井,让他知道机器是摆设,廖文川也说不出去,即便活着从里头出来,想要往外说,还不会写字,对于王业振来说可不就是人才吗?
王总心里盘算着,和老李商量着让这个哑巴明儿下井,塌不塌方看他的命。
一转头,对上了廖文川笑咪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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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文川回来都挺晚了。
王总让他下了矿井看机器,告诉他大后天审查来之前要修不好,就得正常开机器让他下去挖煤。
他看了零件,果然这机器是老机器,正因为是十年前的老机器,第一批造出来的,用的就是廖利勇厂子里的同批次零件,大庆凿石油的磕头机和凿井机是一样的,无非就是馒头和花卷的区别,只要零件能到,修好未必不是问题。
不过现在他得回小旅馆找自己的‘嘴巴’
得给村子里打电话,找个人抓紧把零件送来。
廖文川知道廖利勇的零件为什么被放了鸽子。
国家提倡机械化,第一批机器已经在更新迭代中逐渐淘汰,老机器不用了,他的零件自然卖不出去。
王步青不知道他葫芦里头卖的什么药,一听说过几天要跟廖文川一块下矿井,吓的腿都软了。
这要是塌方命都得搭进去,偏偏廖文川跟没事人一样,买了花卷回了旅馆,他在人后骂了半天。
廖文川一开门,准备带着人上外头去打电话。
谁知道灯一开,里头没人。
他愣了一下,脑袋里头几乎嗡的震响,手里头的花卷也掉在地上。
人呢?
被窝冰凉,这小屁孩乱走什么!廖文川深吸一口气刚要下楼问老板看没看见小孩,路过大通铺房间的时候听见里面嘻嘻笑的声音,“耶耶!我是不是赢啦?给我瓜子儿~谢谢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