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界路遥,奚镜与越晦走走停停,跋涉五年后方落脚到离浮屠界唯有一河之隔的小镇。
奚镜已长高了不少,眉眼皆褪去稚气如明雪初霁,身形挺拔如青松。虽根骨已废,世间几乎无有转圜的法子,但他于剑道上却有不少心得。
而越晦——奚镜偷偷瞄一眼坐在身旁的红衣青年,分明三年里都是一样吃食,这人却比他高出一截。
越晦觉察出他的目光,含笑望来,如灼灼红莲。
“没……没什么,”奚镜心虚低头,目光乱瞟,强行转了话题:“浮屠界道门大比在即,只是我们并无世家门派,若想参赛恐怕不易。”
越晦闻言神色不明,沉默片刻却道:“你当真要去道门大比?”
奚镜笃定点头:“道门大比是唯一能见到无垢尊者的办法,若想查明当年之案,世间恐怕只有无垢尊者能够做主。更何况……”
他并未继续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五年里他们途径各地,当年劫掠小龙哥的那两个修士所做的勾当竟在各地都层出不穷。修士掳掠凡人谋其根骨供自己修炼,更有甚者以此牟利,尤其是当年修士口中的孟姓游商,几乎各地都有他活动的踪迹。
但此人行踪诡秘,奚镜至今难以见其真容,只能打听出他的名姓——孟清濯。
越晦为他斟一杯茶,轻声道:“那人姓孟,浮屠界之中也有个孟家。”
他话中暗示之意明显,奚镜何尝不知:“就算孟家真与孟清濯有关,总要尽力一试,否则便再无人帮那些无辜受害之人申冤。”
越晦盯着他看了半晌,冷冷吐出两个字:“傻子。”
奚镜知晓他有些喜怒无常的怪脾气,也不恼,饮尽杯中茶,认真道:“你若不愿,在这镇中转转玩上数日等我便好。若是也不想等,留下封信知会我一声。”
他们也算稀里糊涂同行五年,此事的确凶险,越晦若想走,他不强求。
“你以为浮屠界是什么人间仙境?你以为你要做的事真能一帆风顺?稍有不慎,别说失败,你自己的命也会搭进去。”越晦难得如此疾言厉色。
“我明白。”奚镜平静望向他,并不多言。
越晦一腔话卡在喉咙里,后知后觉咬牙道:“也是,我们不过同路几年,我哪来的资格管你死活。”
“也不一定会死呀。”奚镜耐心纠正。
越晦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好,你只管去送死——”
“抓贼啊!”一声清亮女声传入两人所在厢房。
下一瞬一人黑衣蒙面,竟直接闯入厢房,向窗外夺路而逃。
奚镜下意识横剑一拦,将人拍回去。
不消多时,一个周身叮里咣啷的姑娘便飞身入内一把将那人按倒在地:“小贼!敢偷你姑奶奶的东西!”
她从小贼身上摸出个奇形怪状的物件,又凭空取出绳索将人五花大绑。
“多谢多谢,”姑娘擦了一把额上莫须有的汗,向奚镜和越晦拱手:“多亏二位出手,才没让这小贼跑了。”
姑娘抬起头,竟是连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