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青青静立片刻,挥了挥手:“带他们下去歇着,好好疗伤。”
门外弟子应声而入,搀扶着仍腿软的两个汉子退下。阁门重新合拢,将渐盛的晨光挡在外头。
室内重归昏暗,长明灯的光晕在五人脸上跳跃。
男人,身形偏瘦,比守卫矮半头,身上带伤带汗。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柳千枫。
他此刻正倚着书架站立,面色苍白,右袖空荡,身形清瘦,且昨日被捡回时满身血污。
柳千枫迎上那些视线,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看来,在下嫌疑不小。”
他缓缓展开左臂,素白宽袍随风轻晃,右边空荡荡的袖子挂在那,“我身上已无他物可藏。若诸位不放心……可亲自搜查。”
“柳公子误会了。”杨青青语气平稳,眼底却藏着审视,“我们并非疑你,只是此事关系重大,须得万无一失。得罪了。”
她目光转向门口:“来人。”
两名劲装女弟子推门而入,抱拳待命。
“仔细搜身,莫要遗漏。”杨青青顿了顿,“动作轻些,莫伤着柳公子。”
柳千枫闭了闭眼,依言站直。
那两名女弟子上前,一人从他肩颈开始摸索,另一人则蹲下检查衣摆靴袜。
她们动作专业利落,不带丝毫狎昵,指尖冰凉,触过他身上未愈的伤口时,柳千枫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
曾几何时,他是清虚门天之骄子,元婴修士,万人敬仰,如今却沦落至此。
搜身很快结束。
“禀舵主,柳公子身上除旧伤外,并无异常,亦无藏物。”女弟子回禀。
杨青青点了点头:“退下吧。”
两名女弟子退至门外,室内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柳公子,抱歉。”杨青青率先开口,“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理解。”柳千枫放下手臂,声音依旧平静,“如果是我的话说不定会比你们还着急。”
窗外,天光已大亮。
晨光已越过窗棂,在地面铺开一片清冷的光斑。
鞭伤处敷的药膏开始生效,传来丝丝缕缕清凉的麻痒,却压不住肩背火辣辣的钝痛。
杨青青沉默片刻,率先转身:“去阵法主楼看看。如果心经已经被带出,大阵必有异样,总该留下痕迹。”
众人移步。
穿过回廊时,晨风掠过裸露的臂膀与鞭痕,带来一阵瑟缩的寒意。
翟心蕊走在柳千枫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落在他空荡的右袖和略显踉跄的步伐上。
昨日她将这人从泥泞里捡回时,他浑身是血,气息奄奄,却还有股不肯散去的傲气撑着。如今这傲气被寸寸磋磨,竟让她有些……不忍。
但这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压入心底。魔门之内,最忌无谓的恻隐。
还未走近阵法所在的那栋灰白色小楼,尖利的女声便穿透门扉砸了出来:
“废物!养你们有什么用?!立刻给我锁死整个醉春阁,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要是走漏了风声,我把你们统统废了修为,扔到前头做最下等的妓女!”
是林嫣然。
接着是守阵主事带着哭腔的哀求:“小姐,不可啊……没有舵主手令,擅自开启全阁封锁大阵,这是不合规矩的……”
“规矩?”林嫣然冷笑,“等我坐上圣女之位,我就是规矩!现在,你是听我的,还是想等日后我慢慢跟你讲规矩?”
门内传来压抑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