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已全然漫过飞檐,将廊下青石板晒出几分暖意,却驱不散心头的沉滞。
杨青青走在最前,背影笔直,肩胛处透出的鞭痕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刚穿过月洞门,踏入偏院,刺耳的鞭挞声与尖利叱骂便刺入耳膜。
“不长眼的贱婢!知晓本宫心烦,还敢摔了这面流光镜!把你剥皮拆骨卖了,可抵得上它半分?!”
是林嫣然。
只见她紫黑裙裾如火般绽开在石阶上,手中乌金软鞭抡圆了,一下接一下抽打跪伏在地的侍女。
那侍女不过十六七岁年纪,修为浅薄,单薄的后衫早已碎裂,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青石板缝蜿蜒,每一鞭下去,瘦弱的身躯便剧烈一颤,连呜咽都已发不出,只余喉间破碎的抽气声。
柳千枫脚步顿住。
纵然修为尽废、自身难保,自幼被师父清虚真人“遇不平事,不可背身”的训诫,早已刻入骨髓。
何况林嫣然这般视人命如草芥的暴虐,与邪魔何异?
先前那一掌的羞辱,此刻也在胸腔里灼灼烧着。
更紧要的是林嫣然此番下手,与之前惩戒杨青青等人时截然不同。
每一鞭都是又快又狠,破空声尖锐刺耳,分明是冲着取命去的!
这侍女不过练气修为,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回过神来,林嫣然又是一鞭高高扬起,对准侍女的后脖颈!
柳千枫动了。
他拖着残弱身躯,抢前几步,猛地侧身挡在侍女面前!
“啪——嗤!”
鞭梢狠狠咬上他左肩,素白袍子应声撕裂,一道皮肉翻卷的血痕瞬间炸开。剧痛穿身,柳千枫眼前一黑,牙关瞬间咬紧,冷汗霎时浸透内衫。
林嫣然手腕一抖,鞭梢血珠甩落。
她挑眉,眼中掠过一丝玩味,唇角慢慢勾起来:“嗬……本宫当是谁。原来是你这残废。”她歪了歪头,目光如同打量一件有趣的玩物,“怎么,又想当起大侠来了?那一巴掌没让你学乖?”
她缓缓收鞭,缠绕在掌心。
“也好,”她轻笑,“本宫今日火气正盛。你既喜欢挡,便替这贱婢受着。十鞭,十鞭之后你若还能喘气,本宫就饶她一条狗命。”
话音未落,鞭影已至!
这一鞭挟着更凌厉的劲风,狠狠抽向柳千枫左腿膝弯。
“呃——!”柳千枫闷哼一声,膝盖骨剧震,仿佛被铁锤砸中,左腿一软,险些跪倒。他踉跄一步,硬生生以右腿撑住,脊背挺得笔直。
林嫣然眼中兴味更浓,手腕翻飞。
第二鞭、第三鞭接连抽在左腿相同位置。
布料碎裂,皮开肉绽,鲜血迅速浸透裤管,顺着小腿淌下,在青石板上洇开。
柳千枫身体剧烈颤抖,额角青筋暴起,眼前阵阵发黑,终是支撑不住,单膝重重砸在地上,膝盖骨撞击石板的闷响令人齿冷。
“才三鞭就不行了?”林嫣然嗤笑,鞭影却毫不停歇。
第四鞭、第五鞭精准地抽向右腿。
同样的位置,叠加的痛楚。
柳千枫右腿肌肉痉挛,彻底失去支撑,整个人侧倒在地,尘土混合着血腥气呛入鼻腔。
他蜷缩着,断臂处空袖沾染血污,狼狈不堪。可自始至终,未发一声求饶。
林嫣然笑声渐低,似是对他的沉默感到不悦。鞭影再变,第六、七、八鞭,狠辣地抽向他右臂断口!
“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