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弃子”,想说“药不浪费”,可千头万绪堵在喉间,化作一片酸涩的沉默。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
杨青青当先踏入,身后跟着曲盈、刘钰、王兰。四人显然已在门外站了片刻,将屋内对话听了个分明。
杨青青的目光在柳千枫的面容上停留一瞬,缓缓开口:
“柳公子果然机敏过人,心思缜密,令人钦佩。”她向前走了两步,晨光从她身后门缝漏入,在地面投下修长的影子,“但公子说错了一点。”
柳千枫抬眼:“哪一点?”
杨青青迎着他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舵主姿态。
然而,站在侧后方的翟心蕊却清晰看见,她垂在宽袖中的双手,早已紧紧捏成了拳头,微微颤抖。
“就在刚才,”杨青青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们的计划,改变了。”
她微微吸了口气,眸中最后一丝犹疑也被淬炼成冰冷的决心:
“我们要彻底毁了林嫣然。”
“你们要直接把心经放到她那?”柳千枫问道。
“对。”杨青青没有一丝犹豫,斩钉截铁。
柳千枫缓缓吸了口气,眉心微蹙:“她若被逼到绝境,真要跟你们拼命,你们有几分把握?”
林嫣然是圣女候补,所修功法、所获资源绝非她们这些分舵管事可比。
同为金丹,真要生死相搏,她们五人联手或许能胜,但代价……谁也不敢想。
“我们提前联系过曾右使,”杨青青打破沉默,语气平稳,“他会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临时变卦,他也能答应?”柳千枫抬眼,目光如针,“合欢右使,曾骏升,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采花贼,被他糟践过的女子能填平这沥水。你们能请动他的条件,不必多说。”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这样的人,诺言值几钱?事到临头,若他反咬一口,或坐山观虎斗,等你们与林嫣然两败俱伤再来捡便宜,你们谁有把握……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
杨青青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唯有背在身后的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没说话。
柳千枫却不放过,继续道:“更何况,林嫣然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压着你们,除了功法,难道就没点保命的底牌?或许是长老赐下的法宝,或许是暗中培养的死士……你们若真把栽赃的物证直接塞进她房里,等于当面撕破最后一点脸皮。狗急尚跳墙,何况她本就是条毒蛇。”
良久,杨青青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那……柳公子可还有更稳妥的法子?”
柳千枫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缓缓扫过屋内五人。
“首先,”他缓缓道,“稳住曾骏升。他何时到?”
“最迟黄昏时分。”
“好。他既好利又多疑,我们便给他来些选择。”柳千枫看向王兰,忽然唤道:“王护法。”
王兰肩头一颤,抬眼看来。
“曾骏升到后,你找机会私下与他接触,”柳千枫语速平稳,“言语间透露,林嫣然也有意拉拢他,许下的好处……或许比杨舵主更厚,不必说得太明。”
王兰张了张嘴,看向杨青青。杨青青点了点头。
“杨舵主则继续与他周旋,谈条件,但关键处可模糊些,让他觉得……两边都在拉他,也都未全然交底。”柳千枫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让他举棋不定即可,我们要等的是你们的巡察使,那边最快多久能到?”
“三天后,巡察使必到。”刘钰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