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酒入喉,不似凡酒那般辛辣刺激,而是带着一股清甜,像春天的花蜜,又像秋天的桂香,顺着喉咙滑下去,化作淡淡的灵力,温温润润地滋养着五脏六腑。
华悯秋微微一怔,又喝了一口,细细品了品,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声。
清虚门本就是一帮散修在清虚真人的带领下成立的。
散修之中,什么人都有,自然也不缺酿酒的好手。
这“忘俗优”,便是炼丹堂郭长老的得意之作。
据说他花了三十年时间,翻遍了上百个古方,才酿出来这酒,那么多年来也不过二十几坛,平日连长老们都舍不得喝。
陆瑾溪今晚一口气提了三坛过来,算是下了血本。
几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薛星冉的话也多了,华悯秋的眉头也松开了,连翟心蕊都敢偶尔插两句嘴了。
酒至酣处,陆瑾溪忽然放下酒杯,拉着齐晏平的袖子:“师兄,放烟花。”
齐晏平愣了一下:“烟花?”
“就是那个。”陆瑾溪比划了一下,从戒中拿出几块矿石,“以前你在我院子里放的那种。”
那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和偶尔来看看他们的师父。
齐晏平笑了笑,从戒中翻出几张烈火符,从陆瑾溪手里接过矿石,碾成粉末,小心翼翼地包在符纸里。
然后走到院中,将那些特制的符纸一张一张地抛向夜空。
“砰——砰——砰——”
一簇簇火光在夜空中炸开,红的、金的、蓝的、紫的,像一朵朵盛开的花,又像一颗颗坠落的星。
光芒映在几人的脸上,忽明忽暗,将这一刻定格在夜色里。
几名值守的弟子远远看见静溪院方向有烟花,忍不住驻足张望。
“往常代掌门这个时候应该都是与薛仙子练剑的,”一个年轻弟子挠了挠头,“今日怎么这般高兴,放起烟花来了?”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弟子拍了拍他的肩:“你管那么多干嘛?代掌门为宗门尽心尽力,前些日子为了袁长老的事发了那么大的火,人总要找个机会放松放松的。”
年轻弟子想了想,觉得也是,便不再多问,提着灯笼继续巡夜去了。
烟花放完了,夜也深了。
薛星冉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很识趣地告辞:“我先回去了。”她看了一眼齐晏平,又看了一眼陆瑾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身便走,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
华悯秋也没多留,欠身行了一礼,回了偏屋。
院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齐晏平、陆瑾溪、翟心蕊。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薄薄的一层,像铺了霜。梅花的香气混在夜风里,若有若无的,沁人心脾。
三人进了主屋,关上门。
陆瑾溪抬手布下隔音禁制,淡青色的光幕一闪而没,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齐晏平一左一右,将两人揽进怀里。
陆瑾溪靠在他胸口,脸微微泛红,轻声说了一句:“不害臊,刚进门就这样。”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环上了他的腰。
翟心蕊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一刻的味道永远记住。
齐晏平在两人的额头上各吻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又带着几分怅然:“可惜师父不在。不然就是冒着被她劈了的风险,我也要娶你们过门。”
话音刚落,翟心蕊便轻轻拍了他的手背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嗔意:“不许说这种话。要是你师父真不同意,不娶我就是了。我不要名分,你只要心里有我,偶尔能来陪我就好。”
她垂下眼,声音轻了下去。她不知道齐晏平这话是想让她放心,还是真的有这个打算。但若自己会让他受伤,那她肯定是不愿意的。
陆瑾溪靠在他另一侧肩上,伸手揽过翟心蕊的手臂,“要是师父不同意,我也去求她,直到她同意为止。既然心蕊已经是师兄的人了,那就不能让你一个人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