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卡贴上感应区时,“滴”的一声轻得像耳光。
绿灯亮了。
许茹拇指还按在手机屏幕上——王恺的来电停在第三秒,被她拒接。
忙音消失的瞬间,1208的门缝里涌出暖气、茶香,以及赵德海衬衫领口那股已经熟悉的木质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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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赵德海说,声音里没有意外,“电话不接也好。进来对材料。”
许茹跨过门槛。
门在身后合上,自动锁舌咬合的声音让她肩头一缩。
房间是标准商务套:一张宽床,一张写字台,窗帘拉到只剩一线城市霓虹。
写字台上果然摊着文件,U盘、笔、两杯茶,像真的要办公。
像。
赵德海已经脱掉西装外套,袖口卷到小臂,扳指在灯光下发暗绿。他指了指椅子:“坐。先把拆迁节点过一遍,十分钟。”
许茹坐下,膝盖并拢,打开自己带来的U盘。
手指插口时抖了一下,U盘掉在地毯上,她弯腰去捡,后颈暴露在灯光里。
赵德海没有立刻碰她。
他只是走近,皮鞋停在她视野边缘。
“紧张什么。”他道,“真对材料。”
十分钟里,他们真的在对材料。
红笔、页码、节点、责任人。
赵德海问得细,许茹答得紧,像抓住最后一块写着“这是工作”的浮木。
可空气不对。
他站得太近,说话时呼吸扫过她头顶;批注时手臂从她肩侧伸过去,袖口擦过她耳廓。
每一次“无意”都精确得像彩排。
第十分钟,赵德海把笔盖上。
“够了。”他说。
“赵局,还有两页——”
“材料够了。”他转过身,面对她,目光从她眼睛落到嘴唇,“人,还不够。”
许茹想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毯上闷响。
赵德海的手已经撑在椅背两侧,把她困在写字台与身体之间。
木质香水铺下来,浓得像酒楼那夜的延长版。
房间里中央空调的风声忽然变得很响,像有人把世界的音量只留给这几平米。
“赵局,我该回去了。”她的声音发干,“我爱人还在等。”
“你爱人。”赵德海重复这三个字,像品一颗橄榄,“王恺,建投综合部,对吧?老实人。”
“您——”
“老实人适合在家热汤。”他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你适合在这儿,把该爬的梯子爬完。”
许茹侧脸躲开。
他没有强吻,只是用指背刮过她的下颌线,慢,稳,像审一份将过的文件。
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批文件、端酒杯磨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