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后的周一,沈望照常去上课。
早晨七点二十,母亲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和过去十八年一样:"小望,粥好了。"他下楼,温若蘅正往桌上摆碟子,见他下来,眉眼先弯了:"今天上午几节课?"
"两节。"
"那慢慢吃。"她把筷子递给他,在他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看他喝粥。
沈望低头,把那碗粥喝得滴水不剩,起身要走时,温若蘅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外套拉链拉好,今天风大。"他嗯了一声,弯腰换鞋,没有回头。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让她看见他耳根那一点不自然的红。
地铁四十分钟,从城东半山腰到大学城。
他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写字楼、立交桥、长江,心里很静。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林晚拉的三人群,周野发了一连串感叹号:"卧槽卧槽卧槽!!!学校官网挂出来了!!!"
下面是一张截图。沈望点开,是江城大学官网首页的新闻:《我校学子荣获全国大学生金融投资实务大赛冠军——实现该赛事零的突破》。
配图是决赛现场的照片,三个人站在台上,林晚捧着奖杯,周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站在中间,表情淡淡的,像在听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课。
"零的突破。"周野在群里说,"你们知道这个比赛我们学校之前最好的成绩是什么吗?十六强。十六强!连复赛都没进过!"
林晚发了一个句号,然后说:"学校教务处刚给我打电话,说要给我们发奖金。系主任也说要请我们吃饭。"
"奖金多少?"
"没说。反正不会少。"
周野又发了一连串感叹号。
沈望看着那些消息,没有回。
地铁穿过隧道,窗外的灯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他想起决赛那天姐姐坐在嘉宾席第二排的样子,想起她把花递给他时指尖的温度,想起她说"我弟的决赛,比什么会都重要"。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闭上眼,靠着椅背。
周三下午,金融系的辅导员找到他。
"沈望,系里决定给你们三个发一笔奖学金,另外,金融社那边——"辅导员推了推眼镜,"你们社团准备办一个联谊会,庆祝一下,也让大家认识认识。系里批了经费,场地用大学生活动中心,时间是下周五晚上。"
"联谊会?"
"嗯,主题就是金融社夺冠庆功暨跨院联谊。"辅导员说,"你们是主角,到时候得上台讲两句。另外——"他顿了顿,笑了一下,"联谊会有一个舞会环节,需要自带舞伴。你是冠军,总不能一个人站台上吧?"
沈望站在办公室门口,没有立刻接话。
"你姐不是经常来学校接你吗?"辅导员说,"请她来当你的舞伴,多好。又漂亮又有面子。"
沈望的睫毛动了一下。他没有接那个话茬,只说:"我看看吧。"
"行,周五之前给我个准话。"辅导员说,"舞伴名单要提前报上去,安排座位。"
沈望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走廊里很安静,午后的光从窗玻璃上斜进来,落在地板上,一道一道的。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校园里三三两两的人影。
联谊会。舞会。舞伴。
他掏出手机,点开姐姐的对话框。
上次的对话还停在决赛那天——她发来一条消息:"花插起来没?别放蔫了。"他回:"插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姐,你下周五晚上有空吗?"又删掉了。
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的是另一句:"姐,周五晚上我们社团有个活动。"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