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T恤是她上个月刚给他买的,领口有些宽大。
他套上衣服的时候,黑发从领口钻出来,乱蓬蓬地翘着。
别太晚。
门开了,又关上了。防盗锁舌扣入槽口。
苏婉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
面前的饭碗里还剩下一小半米饭。
她伸出手去,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想给他夹菜。
可儿子已经不在对面了。
她端起碗走进厨房,把碗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凉水冲在她手背上。
她就那么站在水槽前,双手任由冷水冲刷着,一动不动。这个水槽,是赵柔几个小时前站过的地方。
苏小念推开秦曼家大门的时候,门内站着的女人没有化妆。
秦曼穿着一身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一头平素打理得精致无比的波浪卷发此时只是用橡皮筋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脖颈旁。
没有了平日里浓厚粉底和鲜艳口红的遮盖,她那张白皙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倦态,唇色有些发白,眼圈边缘泛着整整两天没睡好觉折腾出来的微红。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倚在门框上吐出一句挑逗的骚话。她只是猛地踮起了脚尖。
干热的嘴唇狠狠撞上了苏小念的唇。撞得急,撞得狠,连牙齿都在唇缝间轻微碰了一下。
她的唇是烫的,有些发干。
贴了几秒钟之后,秦曼张开嘴唇,舌尖不管不顾地挤进了他的牙缝里。
她的双手死死攥着苏小念T恤的领口,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勒得发白,在布料上扯出了几道极深的褶皱。
秦曼闭着眼睛。这个吻持续了漫长的时间。
直到她攥着领口的手指一根一根无力地松开,从强行的拽拉变成了虚软的抚摸;直到她的嘴唇终于离开他的唇瓣时,两人的呼吸已经在狭窄的玄关里绞成了一团热气。
秦曼松开手,吸了吸发酸的鼻子。那双狭长的凤眼依然红得发烫。
我以为你不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有砂纸在喉咙深处狠狠刮过一层。
那两条微信。
她低下头,用拇指关节抹了一下嘴角,声音低语,我发完‘来吗?’,心里发慌,怕你觉得我离了你不行、非得贴着你,我紧接着又补了一句‘算了。这鬼天气。’
她抬起头看着苏小念,眼眶里的红意几乎要渗出来。
两条微信隔了不到几秒,你告诉我,你觉得哪条才是我真正想发给你的?
苏小念静静地看着她。浅灰色家居服下,秦曼的肩膀在极其轻微地发抖。
来吗。苏小念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秦曼的嘴唇抖动了一下。
她张开嘴想要骂一句什么,可喉咙里塞满了酸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只能咬住下唇,伸手拉住苏小念的手腕,把它扯进了卧室。
卧室的厚重窗帘只拉了一半。斜阳最后一丝橘红色的余晖从窗缝里斜泻进来,在铺着深色床单的大床上划出了一道明暗界线。
刚把卧室门反锁上,秦曼的手就已经急不可耐地探进了苏小念的T恤里面。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任何技巧,冰凉的掌心直接贴在他滚烫的腰侧皮肤上,指尖狠狠嵌进肉里,拼命确认眼前这个人真的有血有肉,真的站在这里。
我下午就在想你。
秦曼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脖颈间,声音闷得发烫,嘴唇贴着他锁骨的皮肤,我什么都没干,就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想你。
想了一下午。
苏小念伸手把她推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解开她家居服的纽扣,浅灰色的棉布向两边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