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推开酒店的旋转门,清凉的晚风迎面扑来,裹着商业区特有的烟火气。
裴玉跟在他身后,眼睛却已经越过商厦的广告牌,落在远处天际线上。
她拉住程逸的袖子:“程逸程逸!你快看!”
他抬头望向天际,整片天空烧成一片橘红与玫瑰紫交织的颜色,像一盒水彩颜料在云幕上打翻,慢慢晕开、流淌,低处的云层边缘镶着一层金边,连远处那些灰扑扑的居民楼都被镀上了光彩。
裴玉就站在台阶下,怔怔出神,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那片火烧云的影子。
“好看吧?”她转过头,语气里充满得意,“要不是我刚刚催着你出来,就要错过这样的景色咯。”
程逸看见余晖正好落在她侧脸上,被霞光镀了层琥珀色,他亲手扎出来的马尾被凉风撩起几缕发梢,晃晃悠悠。
“嗯,真好看。”他的视线黏在她脸上,舍不得挪开。
就是这个瞬间。
他想把这个画面永远记住。
裴玉察觉到他灼灼的目光。微微失神,耳垂染上一抹茜色,伸手去推他肩膀,“盯着我看干嘛…还没看够呀……”
小拳头绵软的力道反而像是在撒娇。
程逸顺势揽住她肩头往怀里一带,她猝不及防地踉跄了脚步,靠进他怀里,哼哼一句。
“干嘛呀?”
程逸收紧手臂,嘴唇贴在她头顶的发旋,闻着和自己一样的洗发水味道,“一点儿看不够,这样的晚霞,我想和你看一辈子……”
两人谈恋爱到现在,似乎还没听他说过这么肉麻的情话,裴玉的脸一下子热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又赶紧忍住。
她悄悄伸出手,摸到程逸垂在她腰侧的那只手,手指一根一根穿过他的指缝。
他感觉到掌心里传来柔软的触感,同样反握过去,一起十指紧扣。
在酒店外驻足欣赏了许久,直到那片晚霞渡过最后的蓝调时刻,街灯次第亮起,程逸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程逸!”裴玉抬起头,突然喊他的名字。
“嗯?”
路灯刚从头顶照下,在她脸上打出干净的光影。她突然踮起脚,在程逸的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再小跑两步回头看他。
“别发呆了,走啦!去吃点东西。”
程逸回过神来,抚摸嘴角的触痕刚要回应,肚子就抢先替他回答了,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裴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回来挽住他的手臂晃了晃,“知道啦,出发出发!”
两人沿着商业街往美食区的方向走,路灯把他俩影子各自投在地上,再随着距离的拉长,合成一道。
路两侧种着梧桐树,叶子还没有完全落尽,路灯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街上人不少,学生三五成群地晃荡,混着从附近理工大学和职业学院下课出来觅食的年轻学生。
程逸和裴玉手牵手走在人群中。等红灯的时候,裴玉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话:“程逸,我们都没怎么这样正大光明地逛过街呢。”
好像确实是这样,之前他们在学校为了维持地下情侣的关系,几乎都是避着别人,就算并肩走路时也会刻意保持距离,能像现在这样轻松地散步还真是头一次。
裴玉脚步轻快,每一步都只踩在白色的地砖,一蹦一跳的,雪白的大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她的手一直握在程逸掌心里,手指时不时动一动,一会儿捏捏他的指节,一会儿又挠挠手心。
程逸任由她调皮,边走边把她往人行道内侧带,自己的肩膀错开外侧疾驶蹭过的电瓶车。
两人转进美食街的主巷,两边的店铺把桌椅都摆到人行道上,塑料凳子密密挨着。
炒锅的轰响从店里传出来,热油下锅嗤拉一声,辣椒爆炒的香味窜满了半条街。
裴玉吸了吸鼻子,眼睛亮起来。她拽着程逸的手往前快走了几步,香味越来越浓,是那种川菜特有的鲜辣味道。一块红底黄字的招牌挂在店面上方,LED灯带闪闪发亮,招牌上写着“荆四叔爆炒桥头三嫩“。
走近几步,能看见店门旁贴着写着“大学城必吃榜”和“网红打卡店”的字样,店里落座的也大多是年轻面孔,有的是三五成群的学生团伙,也有几对年轻情侣,生意火爆,几乎没有空位。
“这家这家!”裴玉眼睛发光看向程逸,“荆四叔欸,我在短视频刷到过,现点现炒,很火的!”
程逸伸长脖子往店里看了一眼,有点犹豫:“川菜啊…你不是吃不了辣的?”
裴玉眨眨眼,可怜巴巴的:“我今天特别想吃嘛,就点两个不太辣的菜,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