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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昨晚的现象记录更新和天气状况先说到这里。今天的第一首歌,送给正在港湾线上打瞌睡的朋友,送给已经在码头开工的朋友,也送给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的你。
“这里是《港湾早班》,我是阿獭。歌后回来,我们继续看早高峰路况……”
谢夕寒打着哈欠从床上起来,身上沾了一层热汗。
目前为止,他在所谓的“极为安全可靠的住处”已经住了七天。
当然,“极为安全可靠的住处”是引用。这不是他的想法。
谢夕寒来到卫生间,对着镜子里那面漆得很难看的蓝墙刷牙。
他的手腕上套着一只黑色的环,质地半透明,正面闪烁着一枚红色光点,像一只窥视的眼睛。它也已经他的手腕上拴了七天。
谢夕寒抹下嘴角的牙膏泡沫,在镜面上敷开一小片。
那只红色的眼睛终于被挡住了。
油烟的香气从门缝里溜进来,夹杂在音乐和哼歌声里。
所谓“极为安全可靠的住处”,其实只是一栋普通居民楼里的一套普通公寓。客厅里堆满了不知道从哪儿收来的陈旧摆件,墙上挂着一把落灰的二胡,沙发套洗得泛白,转动的风扇偶尔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吱呀声。
这里是宋穆因的公寓。嗯,宋穆因就是之前那只对他态度特别差的犬。
刚被带进公寓的那天,谢夕寒刚进门就被一只空啤酒瓶绊了个跟头。宋穆因哎呦一声,伸出手去,不是突发善心了,而是一猫腰把啤酒瓶捡起来,嘴里念叨着哎呀,忘记拿去回收了,凑十二支瓶子买酒能返现呢。
谢夕寒撑着膝盖爬起来,看了看这间杂乱的公寓,又看了看宋穆因。
“这里……就是你说的安全住所?”
“对啊。我家。还能有哪里比这更安全么。”
宋穆因把钥匙随手扔在柜子上,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
谢夕寒觉得,这句话从一个和一个拿刀抵过他脖子的人嘴里讲出来,着实有点搞笑。
“我要跟你一起住在这里吗?”
“不满意?看来你还是喜欢地下那间隔离室啊。”宋穆因把靴子一踹自顾自地进屋了,留谢夕寒一个人在门口犹豫不决。
“没什么。”谢夕寒顿时怂了,“我只是觉得,和你住在一起,好像也不太安全。”
宋穆因不知从哪翻了袋零食出来,又回来了。一袋干豆,嚼得嘎嘣脆。他边嚼边上下打量了谢夕寒一遍。
“看来你失忆还真不是装的。要不然你应该知道,在乌游市,‘安全’两个字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什么意思?”
谢夕寒看着宋穆因一路嚼着豆子嘎嘣嘎嘣地去了客厅,往沙发上一坐,声音飘过来。
“要是放出消息,说有人能接受我的全天候看护,排队的人能从这里一直排到中心区。”
谢夕寒沉默了片刻。
他觉得这个人有点自恋。
“你别当我瞎说。要是发生了什么,有我来处理。”宋穆因说。
谢夕寒想,处理啥?处理他吗?
但他没有问。
“我还是不太明白。”谢夕寒换了个问题,“为什么一定要把我留下?”
“不是说过了吗?Boss的命令。”
宋穆因懒洋洋地靠进沙发里。
“【公司】在你吐出来的东西里发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放你出去风险太大,所以,你归我们看着。”
【公司】,大概就是之前把他关起来的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