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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穆因的靴子一前一后交错,整个靴子都快被泥灰包裹了。
“咕噜噜……”
他的肚子叫了一声。这是今天第几声了来着?带出来的干粮没剩多少了,他需要新的食物来源。
哐哧哐哧地响声传来,那是压缩能量条被背包里的东西压得半碎的声响。
这种声音……简直就和牙齿咬碎能量条的声音差不多。听到让人更饿了啊!虽然那也不是什么好吃的玩意!
上天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
当他又往前走了一段以后,脚下的土壤似乎变得湿润了,靴子踩下去就是一个深深的印记。风从某种植物之间穿过,那些叶子互相碰着,发着细碎的沙沙声。
是芦苇么?
从一片灌木丛中出来以后,眼前忽然开阔起来。一整片深绿色的湿地铺在近处,水面零零散散地反射着天光。浅水、草丛、泥地交错在一起,偶尔有水鸟从远处掠过。
湿地这种地方,意味着两件事:水,还有食物。
宋穆因还没来得及高兴,头发就被揪了一下。头皮紧着疼。
“我靠!别抓,发型很重要懂不。”宋穆因拍掉那只到处惹事的小爪子。
嗯,是之前的那个无名小孩。
小孩裹着一件他的外套,正骑在他的脖子上,而宋穆因就跟匹马一样扛了ta一路。宋穆因怀疑当牛做马是他饿这么快的其中一个原因。照理来说,他的体质不需要像正常人一样那么频繁地进食。
另一个原因是……他确实吃得很少,多带一个小孩上路,粮食消耗就得多算一份。即便现在有水塘,但还不知道之后的食物来源有没有保障。必须要节省着来。
宋穆因深吸了一口含着水气的凛冽空气,转过头,喜气洋洋地宣布:“喂。小孩,有水塘。今晚有鱼吃咯……”
说到一半,他愣住了。
“……唔。哐哧哐哧。”小孩在嘴里嚼着什么东西。
几粒碎屑落在脖颈上,宋穆因一抓。是压缩能量棒的碎屑。
“……”
宋穆因一伸手就把小孩像拎兔子一样拎到前面来。小孩抱着一条吃到一半的能量棒,嘴角全是碎屑。宋穆因再伸手到背包里一摸,这家伙,感情一路走一路吃啊!存货都快给他吃完了!
“你的肚子是个无底洞吗!”宋穆因震惊地凑近了这小孩。
当然,这小孩还不太会说话,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那双黑亮的眼睛和宋穆因的眼睛大眼瞪小眼,一点生物本能的求生直觉都无,好像根本没有察觉面前的人已经怒火中烧了。
宋穆因真的无语了。他现在非常不能理解几天前的自己。
简直是多管闲事!把这小孩留在原地不就好了?
话也不会说两句,连打发时间的作陪都算不上。他扛了这小孩一路,一路忍受着这玩意身上的臭味,油臭油臭的……天呐,不知道多久没洗澡,头发都一缕一缕的。
想到这里,宋穆因实在忍不住了。他一抬手,小孩就飞出一道弧线,飞进了近处的湿地水塘中。
“好好反省一下。”宋穆因抱着手臂在岸边打量,“听不懂话的话,做点负强化训练总是可以的吧。”
灰绿色的水面被突然飞入的小孩惊起涟漪。
那一颗小小的头颅荡着水波。浮在皱褶的一大片灰绿上。两只手伸出来,晃着、晃着。那头颅下去了,只剩十根手指尖尖,如受惊的胖乎毛虫般,蜷了身子又伸直,再蜷下去。
突地,那头颅又浮起来了。头发从头皮上贴满了整张脸,贴着眼皮,贴着嘴唇。那头颅起来、沉下、起来、沉下,像一颗随波起伏的空心浮标。
有水花扑腾的声音,哇哇叫喊的声音。
长长的芦苇摇晃着。那些叫声被风声带过来,被长长的叶片过滤出来,只剩细碎的一些,洒在空中,好像也微不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