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东西不断大口进食,贪婪得恨不能省去吞咽的动作。血水从身下猎物撕开的喉咙中汩汩涌出,染红了客厅印着花纹的地毯。
污浊的血液淌了一地,猎物终于不再抽搐动弹。那个东西仿佛听到什么动静,在梦中慢慢朝她转过头来——
露出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
从梦中惊醒时,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趴在床畔睡着了。
时间是凌晨四点多,里昂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的第一晚。她负责守夜,每隔一段时间检查输液管和监护仪的情况。
旁边虽然有医院提供的陪护床,她担心距离太远,干脆在病床边搬了个椅子。后半夜一不小心睡着时,她的手仍然搭在他的左手手背上。
他体温正常,没有发烧。心率稳定,血氧未见异常。手背皮肤没有肿胀,输液管没有回血。
一切都没问题。
悬起的心脏落回肚子里,她无声舒了口气。
昨晚,护士给里昂开了一些助眠的止痛药。那些药似乎起了作用,他的状态到目前为止都很稳定。
她觉得自己已经睡够了,活动了一下脖子,直起身。
初夏天亮得早。五点半左右,窗外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到了七点半,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得非常明亮。薄薄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正好落到里昂的病床上。
她收回手,离开床畔,正打算过去合拢窗帘。
“……卡瑞娜?”
身后传来睡意朦胧的沙哑声音。她不自觉动作一顿,立刻转过身。
里昂侧头朝她望来,动作幅度很小。他脸色苍白,金色的发丝微乱,脸颊颧骨处贴着纱布。疲惫的神情一开始有些困惑,但眼神很快就清醒过来。
这里是基地医疗中心的单间病房,没有危险。
尽管如此,他还是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没有放过门窗的位置。
“嘿,”她放轻声音,“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极了。”止痛药的药效在退去,里昂收回视线,扯了扯嘴角,“好得不能再好。”
“……”
她板起脸:“你被确诊了轻微脑震荡。”
“但我睡足了八小时。”里昂说,“这可要罕见得多。”
她想要数落他几句,话语涌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她在病床边重新坐下来,双手在膝头交握,右手拇指摩挲着左手的指关节。
开口前,她想了很久。
“……是西蒙斯吗?”
她没有抬起头。
亚妮和雪莉的困境,她才向里昂求助没多久,他就出了事。
如果他继续插手,下次可能就不是进一次重症监护室那么简单了。而这次看似严重的伤势,也许只是德里克·西蒙斯一个轻描淡写的警告。
“嘿,”里昂打断她的思绪,“不要想太多了。”
“但我们不能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