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过履行自己的承诺,
他会陪伴窦棠婴,直至死亡。
车内,窦棠婴靠在多吉雅肩上,耳边的世界依然嘈杂,但贴着胸膛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成了此刻唯一清晰而安心的节奏。
车内好安静。
只有两人交握的手,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和未平的心跳。
窦棠婴还裹在黑色氆氇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犹如最初他们重逢时的那样。
他伸手轻轻将氆氇往下拉了拉,露出他完整的脸。
窦棠婴低声沉闷:“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意味着什么?”
多吉雅低下头,目光落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抬手,很轻地碰了碰他敏感的耳廓。
“意味着,”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你受过的苦难,我试图和你感同身受。”
“意味着往后,你都不再一人面对风雨。”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相遇。
多吉雅用拇指指腹,很轻地擦拭去窦棠婴眼角的泪。
然后,他俯身,额头抵住窦棠婴的额头。
呼吸交融。
依旧没有说话。
可窦棠婴忽然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多吉雅的脖子。他把脸埋进对方颈窝,嗅着混合着酥油、阳光和风沙的气息好令人怀念。
多吉雅的手臂环上来,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一个拥抱。
胜过万语千言。
车窗外,城市灯火流淌成河。远处的电子屏上,还在滚动播放着今天的新闻——某人黑色氆氇的照片,占据了整个画面的中心。
可车内这个小世界,只有彼此相贴的体温,和渐渐同步的心跳。
官司还没结束,风暴仍未平息。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拥有彼此。
拥有这一匹氆氇的温暖,一个怀抱的沉默,和一场无需言说的——
旷日持久的深爱。
第76章饲鸟日常
虽然手术很成功,
然而,术后的康复才是真正的考验。
窦棠婴出院那天,阳光很好。他站在医院门口,仰起脸,让久违的阳光落在眼皮上。耳后那道还没拆线的伤口隐隐发痒,他伸手摸了摸纱布的边缘,指尖触到一点凸起的缝合处,手感不太好。
“别碰。”多吉雅握住他的手,轻轻拉下来,“医生说不能沾水,不能碰。”
“痒。”窦棠婴说。
“痒说明在好。”
窦棠婴“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他坐进车里,靠着车窗。
南城的街景从眼前流过。
梧桐树,奶茶店,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牵着孩子的老人——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断断续续的声音,如风从耳畔掠过。
回到公寓,多吉雅把他的东西一件件归置好。药盒放在床头柜上,助听器充电底座摆在他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换洗衣服叠好塞进衣柜。窦棠婴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你就不能歇会儿?”窦棠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