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以前不怕死。”窦棠婴说,“因为想睡觉,想解脱,想一了百了。”
“但现在的我想明白了,我不是不怕死,而是我厌恶我自己,我讨厌这具一无是处的身体,厌恶无法治愈自己的自己。”
“现在呢?”
“现在……”窦棠婴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嘴角上扬,是一个前所未见的弧度,明艳开朗地笑道:“现在很喜欢!!”
他看着多吉雅,月光落在他眉眼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色的边。
“我好喜欢我自己啊~”
他的眸光灿若明阳,幸福的笑容是令人无比心动的美丽。
多吉雅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
“干嘛?”窦棠婴眨眨眼,睫毛扫过多吉雅的掌心。
“别看我。”多吉雅的声音有些低,“你再看我,我会想亲你。”
窦棠婴笑了,笑得肩膀轻轻颤动。他没有拉开多吉雅的手,而是踮起脚,鼻尖轻微地点触到他的掌心。
“那你就亲啊。”他的脸微微昂起,语气里带着撩拨和期待。
多吉雅没有动。
“怎么了?”窦棠婴等了半天,这人怎么还不亲他!。
“我在想,”多吉雅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离我这么近,我却觉得你像月亮。”
“月亮?”
“嗯。看起来很近,伸出手却够不到。”
窦棠婴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拉下多吉雅覆在他眼睛上的手,看着他。
“那你试试看。”他说,“看能不能够到。”
夜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动两人的头发,吹动树梢上最后几片将落未落的叶子。
多吉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他。
不急切,不粗暴,只是轻轻地、慢慢地碰触,像初次尝到蜜糖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品味那份甜。
窦棠婴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跳和夜风、和溪流、和这个吻融为一体。
远处,城市依然灯火辉煌。近处,公园深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他们吻了很久,久到仿佛要把这一个月的思念、担忧、恐惧和期盼,都融进这个吻里。
当他们终于分开时,窦棠婴的脸红得像被一整瓶红酒浸润。
“够到了吗?”他轻声问。
多吉雅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还没有。”他说。
然后,他再次低头。
月亮在云层后面时隐时现,像害羞的少女。城市的光芒在夜空中铺开一层薄薄的纱。
他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像两个普通的恋人,在深夜的静谧里,分享一个又一个吻。
远处,最后一个夜跑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瞥了一眼,然后默默加快了脚步。
凌晨两点,他们终于起身,走出公园,沿着河岸慢慢往回走。
溪流在夜色中泛着微光,像一条银色的绸带蜿蜒向前。两岸的路灯在水面投下橘黄色的倒影,被水流拉长、揉碎、又拼合。
“你想不想下去看看?”窦棠婴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河岸边一处浅滩。
多吉雅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里长着一丛丛低矮的植物,在路灯下影影绰绰。
“那是什么?”窦棠婴已经蹲了下去,拨开草丛,借着手机的灯光仔细看,“这个叶子……是薄荷吗?”
多吉雅也蹲下来,凑近看了看,然后摇头:“不是薄荷,是活血丹。也是一种草药,可以消炎止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