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河道。
时间的每一刻被拉长成了岌岌可危的细线。
池漪在那线上走钢丝,飘飘摇摇,像个不知危险的孩子,更不知顺着那条线找他的人如何五内俱焚。
十五个小时里,薄引鹤别说阖眼,坐在车上都一直望着车外,见到路边淋了雨没打伞的年轻人都疑心是池漪,视线忍不住追着看。
可没有一个人是池漪。
薄引鹤控制不住地考虑到池漪岌岌可危的心理状况。
万一池漪的病症发作,万一池漪恰好走到河边,万一周围没有人,万一没有人及时把池漪从水里拽出来——
一万个可能性几乎要逼疯薄引鹤。
他唯恐下一刻接到的电话来自搜救人员。
薄引鹤很少产生后悔的情绪,因为后悔无用,有用的是以后应当如何。
可要是没有以后呢?
他从前并未思考过。
要是这个“以后”里面,没有池漪的存在——
薄引鹤眼神愈沉,握着池漪小腿的不自觉地用力,牢牢攥入掌心。
纤细的小腿忍不住动了动,想往外抽又不敢。
“有、有点痛……”
薄引鹤这才陡然回过神来。
他顿了一顿,略微松了松桎梏的力道。
但他并未放开池漪,依旧紧握着池漪的小腿。
薄引鹤念了一声池漪的名字。
“池漪。”
不是在叫怀里的人,而只是念一遍这个名字,咀嚼着,像一种默读,读一个物种一个生命的定义一样。只是这名字总是不安分地乱跑,这次从心里跑到了喉咙口,才发出声。
池漪眼睫扑闪着,抬眼又落下。
等了半天,没等到薄引鹤再开口。
车里重归于沉默。
薄引鹤指腹摩挲着池漪小腿内侧的那块肌肤。
肌肤腻着玉白,比水沁凉,比冰和软,手感让他控制不住地用力。
他陡然意识到不妥,停下这种像盘羊脂白玉一样过分狎昵的动作,像一种检省。
可想到检省二字,指腹再次顿住。
检省的结果又是什么?
池漪逃跑了。
十几个小时,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如果只得到这样的结果,那这检省毫无益处。
薄引鹤终于松开了池漪的小腿。
他伸手勾起池漪脖颈上的长命锁项链,取下来,放进自己衣兜里。
“过两天还给你。”
得加个定位的东西,池漪才跑不了。
池漪乖乖点头。
薄引鹤垂眼望着怀中的池漪,许久后,低下头,干燥温暖的唇瓣轻吻池漪额头。
“你之前说的事情,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