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朔钻进车里,重重关上车门。
他开门见山地问:
“池奕到底是怎么回事。”
车内格外安静,烟雾缭绕盘旋。
池观正阖目养神,指间也燃着一根烟,眼下带着倦色。
池朔又取了一支烟叼在嘴里,手中打火机“叮”地脆响。
噌地一擦,蹿出火苗。
火焰跳动在池朔眼底。
他只盯着,神经质地反复点火,盖上,点火,盖上。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人说过池漪还有个双胞胎哥哥。现在池奕凭空蹦了出来,你和爸妈突然就接受了他——难道就没人觉得有问题吗?别把我当傻子行不行?”
池观睁开眼,眼底布着红血丝。
“当年妈妈生的确实是双胞胎。池奕被拐卖后,妈妈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甚至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爸爸怕她知道真相挺不住,便声称只生了池漪一个。”
“我那时已经八岁了,记得这些事情。但你还小,家里就没告诉你。”
池朔定定地盯着打火机的火苗。
“不对。”
哪里不对,池朔说不上来。
但就是不对。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横亘在池朔心里,逼得他难以忽视。
池朔:“为什么池漪会突然说自己不是池家的亲生孩子?”
池观沉默不语。
池朔:“我今天就去找池漪和池奕,做DNA检测——”
池观语气轻描淡写地打断他。
“别胡闹。还嫌折腾得不够吗?”
池朔偏头看池观。
池观毫不避讳地转过头,和池朔对视。
阳光落在池观的眼底,照得深潭更深,一切情绪坦荡平和。
在隐藏情绪方面,池观比池朔强太多。
从小到大,只要池观想瞒住什么事,池朔一定发现不了。
池朔移开眼神,按灭了烟,手掌托着额头。
他胸膛里仿佛郁结着一口气,憋得心烦意乱。
“……池漪是我弟弟。”
池观:“当然。池漪也是我弟弟。”
这场谈话被池观四两拨千斤地结束了。
池观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
他提心吊胆一晚上,真能躺下来睡会的时候,又怎么也睡不着了。
池朔倒是没心没肺睡得快,裹上毯子后立刻昏迷,头一偏,没动静了。
……
在车上,池朔做梦了。
一晚上疲忧交加,连带着梦境也不愉快。
池朔梦到了17岁那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