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引鹤垂眼端详着池漪的神情,微微低下头。
干燥的唇瓣蹭过眼睫,珍重吻去发烫的眼泪,像衔吻溺水的蝴蝶翅膀。
“别哭。”
池漪茫然眯着眼睛,轻轻抽噎了一下。
“……你和程渡远的关系根本就不好。”
池漪想起上一世程渡远收他为徒的事。
那时的池漪不知道程家人这么坏,天天叫程渡远“程爷爷”。
也不知道程渡远究竟收了薄引鹤多少好处,才愿意浪费时间演戏。
池漪越想越难过。
“你是不是打算私底下给程渡远一些好处,让他走后门收我当徒弟?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跟着他学浸渍酒了。”
池漪生气的表现很明显——不叫程老爷子,也不叫程爷爷了,开始直呼其名。
薄引鹤眼睛浮现几分敛藏的笑意。
“没有。他脾气很倔,要是不想收人当徒弟,谁来走后门都没用。”
池漪怔了怔,抬着湿漉漉的眼睫,眼中浸满了疑虑。
“……你在骗我吗?”
薄引鹤回以笃定的神情。
“不骗你,是真的。从前的事比较复杂。如果你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以亲自去看一看,再做决定。”
池漪只是闷闷地拒绝:
“不行。我要站在你这边。”
薄引鹤两手拢住池漪膝弯,掂了掂坐在腿上的池漪,有意哄道:
“你这不是已经在我这边了?”
池漪偏头向一边,留一个别扭的脸颊轮廓。
“不是说这个。”
他真的在生程家的气。
看来,要是现在不解释清楚,晚上池漪得睡不着了。
薄引鹤沉吟片刻,挑着重点说:
“我当年是为了脱离家族的桎梏才回国,本就没打算求助程家。”
“现在我已经达到了目的。那些曾经不让我进门的旁支,如今做事需要看我的脸色。”
“如果你想试试,下次我叫他们出来吃顿饭。”
这话说得像要烽火戏诸侯一样。
池漪心情勉强回温了一点点。
可从总体上来看,他还是闷闷不乐。
“但是你十五岁过得好累,发生了那么多不好的事。”
薄引鹤是池漪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他十五岁就进了A大读书,主修计算机,辅修生物医学工程,一成年就开始创业。
像学校里那些浮于理论远离实操的陈年商科PPT,在薄引鹤眼里,大概属于小学课外读物的水平。
可这么厉害的薄引鹤,逢年过节连个能够安心休整的去处都没有。
池漪就着薄引鹤手中的水杯喝了点水,泪腺蓄势待发。
“你那个时候是不是都不出去玩啊?过年的时候去哪里?”
薄引鹤无奈地啄吻池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