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走。"她语气硬邦邦的,"我说过,管好你自己。"
"行。"我没再多说,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苏老虎这名儿,我看起得挺准的——您管天管地,就是不管自己的嗓子。"
说完我撒腿就跑。
身后,传来一声压着火气的呵斥:"沈砚!!你——"
我跑出老远,才听见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变成一句冷冰冰的:"明天,高三(五)班的仪容,我重点查。"
我站在操场边上,笑出了声。
——这是被惦记上了。
不过没关系。能被记着,说明第一步,迈出去了。
夕阳把我影子拉得老长。
我背着手,溜溜达达地往回走,心里盘算着明儿英语课的事儿。孙老师是条正经路子,可孙老师一个星期才来两次。
想要提分快,还是得找那位"重点查我仪容"的苏主任。
不急。学校就这么大,躲是躲不掉的。
——
当晚,政教处办公室。
苏晚晴坐在窗边的位子上,批了半摞违纪单,才把笔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桌角上,那盒枇杷膏孤零零地摆着。
她没动它。
她伸手把它拿过来,翻过来,看背面的配料表,又放回去。过了几秒,又拿起来,拧开盖子,闻了闻,又拧上。
她不是没被这么讨好过。
去年那个往她办公室门口放花的年轻男老师,后来被她安排调去了后勤;前年还有个学生家长,拎着一箱水果找到办公室,她连人带箱子送出了门。
她活了二十九年,早把"怎么拒绝人"练成了本能。
可这个学生不一样。
这个叫沈砚的,二十岁的复读生,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不怵她。
他那双眼睛太活了,活得不像个学生,倒像个在社会上摸爬过的人——他不怕她,他是在"看"她。
她把枇杷膏放回桌角,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登记册,翻到"沈砚"那一页。
高三十五班,复读生,二十岁。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忽然像是跟谁赌气似的,把册子"啪"地合上,塞回抽屉。
"我是老师,他是学生。"
她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把这句话说给自己听。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管好纪律,把他送毕业,就完了。"
话是说完了。
可那盒枇杷膏,她到底没扔。
它安静地躺在桌角,压着一角还没批完的违纪单,像一个没打算被回答的问题。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