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您昨儿嗓子哑,今儿听着好点了。"
她没接这话,只是看了我两秒,然后说:"沈砚。"
"哎。"
"我是管纪律的。我的嗓子,轮不着你操心。"她把保温杯拧上,搁在桌上,"你要是把心思用在正道上,比给我灌这些有的没的强。进去吧。"
我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点了个头,走了。
——行,这女人,软硬不吃。
我背对着她,把嘴角那点笑意压了压,没让它露出来。
进了教学楼,我拐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利落,眉眼清明。
刚才在校门口,我装作不经意地瞥过她桌上那只保温杯——里面的水,比我昨天走的时候,下去了小半杯。
她喝了。
她嘴上说"我的嗓子,轮不着你操心",可那只杯子里的水,确实下去了小半杯。
我没回头,也没揭穿。
——急什么。来日方长。
下午放学,我路过操场,看见几个值日的学生正搬器材——几张折叠桌,几摞垫子,累得吭哧吭哧。
我"顺手"停下来,帮他们把最重的那张桌子接了过去。
"谢了啊哥们!"打头的男生抹了把汗。
"没事。"
我搬着桌子往器材室走。器材室门口,摆着一张桌子,登记册、笔,和那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保温杯。
苏晚晴正站在门口,背对着我,低头给一个值日生签单。
我抱着桌子走过去,也没吭声,就想把东西放进去就走。
"沈砚。"
她忽然叫住我,没回头。
我顿住:"老师?"
她依然没回头,声音不高,被傍晚的风送过来:"你那个英语,下午问过英语组的老孙了?"
我心里一动:"问了。孙老师说明儿可以找他。"
"嗯。"她点了一下头,"老孙水平好,你跟着他学,错不了。"
我抱着桌子,在门口站了两秒,笑了:"老师,您还专门打听我这个?"
她签完单,终于转过身,手里夹着那支笔,看我的眼神不冷不热:"我没打听你。是下午路过英语组,听老孙提了一句高三五班有个复读生要来补英语。"
"那不还是您记着的嘛。"
她看了我一眼,像是懒得跟我掰扯这弯弯绕,把手里的笔往口袋里一别:"别耍贫。好好学习。"
"好嘞。"我应着,正要走,又想起什么,从书包侧兜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去,"老师,这个,您拿着。"
她没接,低头看了一眼——一盒枇杷膏。
"我昨儿说的。您嗓子这几天听着,一天比一天哑。"我把那盒枇杷膏放在她桌角,"放这儿了,您要不喝,就扔了。反正买都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