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卡多说“我们回山上”的时候,瓦伦蒂娜以为这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她甚至已经把耳环摘下来,放进Mia递来的黑色丝绒袋里。品牌送来的粉钻戒指还躺在洗手台旁边,像一把被忘在案发现场的糖果刀。
里卡多蹲下来替她更换右脚后侧的创可贴时,指腹在伤口旁边很轻地抚了一下。
“车已经到地下车库。”他挂断电话,“山上那边,我让他们先过去。”
他没有说“这里不安全”。
但每个人都听懂了。
那张被卖给小报的照片不是从红毯上拍来的,不是从酒店走廊偷拍的,也不是哪个狗仔在垃圾车旁边撞了大运。
E。Vale的临时工作卡刷开了她的套房门。
权限记录清清楚楚地躺在塞琳娜的电脑里,像一根冰冷的针,把“八卦”两个字重新钉回了“入侵”。
他们应该离开。
离开这间被人进过的房间,离开这家把顶层套房卖成“绝对隐私”的酒店,回到山上的房子。
至少那里有自己的门,自己的墙,自己的安保,自己的床。
可他们没有走成。
二十分钟后,塞琳娜站在套房门口,拦住了正在收拾最后一只化妆箱的Mia。
“这间房不能再动。”她说,“酒店法务已经到了。我们要封存现场。”
Mia抬起头。
“那她呢?”
塞琳娜看了一眼瓦伦蒂娜。
瓦伦蒂娜坐在沙发扶手上,身上披着里卡多的灰色外套。她没有说话,手指却一直按在手机背面,像在压住什么随时会跳出来的东西。
“她去同层另一侧的会议套房。”塞琳娜说,“山上的房子也要先做安全排查。临时工作卡能摸到酒店楼层,就未必查不到车牌、司机和住宅供应商。我们不能让狗仔跟着车队上山。”
Mia的脸色更难看了。
“所以我们哪儿都不能回?”
“暂时不能。”
里卡多走过来,把外套往瓦伦蒂娜肩上拢了一点。
“那就先不回。”他说。
他的声音很稳。
瓦伦蒂娜抬眼看他。
“你不是说回山上?”
“山上是家。”
里卡多看着她。
“我们是回家,不是把麻烦带回家。”
这句话没有安慰腔。
瓦伦蒂娜反而觉得胸口那块一直绷着的地方,松开了一点。
酒店在同层另一侧清出了一间会议套房。
没有粉色花束,没有红毯礼品,也没有片方送来的香槟。窗帘半拉着,茶几上只有矿泉水、咖啡、三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只没有人碰过的果盘。
瓦伦蒂娜在内室闭眼不到四十分钟,便被门外压低的交谈声吵醒。
她坐到桌边,头发已经重新梳过,脸上没有妆,唇色很淡。里卡多坐在她右侧,手机扣在桌面上。
他没有参与媒体策略,只在塞琳娜说到山上安保时问了两句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