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流言先断掉的,是第二案城西“跪尸案”的线索。
高峰面如菜色地向怀慈汇报:“苏丽娘死活不承认。她攒了钱,要给自己赎身。除了死者蔡三,她在外面还有一个相好,是个屠夫,力气大,杀猪的。俩人身份上符合凶手特征,但……已经赎身要走了,何苦再杀人呢。”
怀慈点头,也赞同他说的。忧虑爬上她的眉间,压得她心绪不宁。
“带我去凶案现场看看吧。”
“公主,那种地方……”
“血腥味?”怀慈脚步顿住,拧身看他。
“……公主,那种地方您有所不知……呃……恐污了您的身份。”
“不是说封了吗?还有人去?”怀慈神情冷了。
高峰:“没没没,绝对没有人去。”
怀慈扯起一边嘴角,讽笑:“都是些身不由己的可怜女人。拿她们赚钱的人不脏,剥削欺凌她们的人不脏,被欺负的人还脏上了?”
意识到语气有些冲,她又放柔了声音说:“你也是好心,没有说你的意思,本宫只是有感而发。”
她迟早把这勾栏瓦舍全给端了!
高峰点点头,女人的背影又直又挺,几步就只剩下地上一痕阳光垂落的影子。
*
烧过苍术和皂角的仓库依旧臭不可闻。
尽管尸体已经被抬走,粘附性极强的尸臭味还是久久不散,混合着霉味和杂物散发的臭气,差点让一行人翻着白眼背过气去。
那层面纱什么都隔不住,鼻腔里的麻油也没隔断臭气,怀慈只觉脑子嗡嗡的,摇摇晃晃要朝地上栽。
辛鹦架着她的胳膊,把她扶起来,她被熏得七窍生烟,不小心咬到了嘴里的生姜。辛辣在味蕾上蔓延,刺激得她眼泪快流出来了。
打眼扫过堆积的扫帚、纱帐、乱七八糟烂掉的家具,以及没洗的棍棒,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自制刑具后,她觉得愤怒压过了恶心。
干呕声一阵接着一阵,早上吃太撑了的高峰更是遭大殃,扣着树皮吐得那叫个天聋地哑。
踢踏的脚步声渐进,膝盖落地,行礼的声音响起:“参见公主殿下。”
刚吐完的高峰佝偻着腰,单手撑着树干,惨青惨青的脸朝声源转去。
只一眼他眼睛都亮了,有种回光返照的感觉。
“免礼,看现场吧。”
老狱史神情冷静,臭气熏天,他眼睛都没眨一下,怀慈不由得心生敬佩。
环顾四周后,他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地上长长的拖拽痕迹上。
他问旁边跟案子的年轻狱史要来第一次的现场记录,纸页上画了尸体的和案发现场的草图。
往前走了一步,眯着眼细细打量地上的血痕。
不算平的地上有一条长约十二丈,宽约半丈的红道。中间有三块氤得格外重,血渗得格外深。
他低头看向手里纸业,人虽年迈,但眼还算明,如枯枝般的手指在一行记录下划过,嘴里小声念着:“观拽痕,初判案犯两人,或有一为女。”
“这句是根据死者脖颈间出血量和这道拽痕中三处血液所渗深度判断的吗?”他问一旁的狱史。
那人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