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木屐齿在几案上轻敲三下,这是开始的节拍。
笛声响起,白菱也有些声音发紧地开始歌唱。
寻棠跳了起来。
与众人的预想不同,响屐舞并不是一支柔美的舞蹈。
南朝吴国宫廷奢靡,尤其喜爱柔若无骨的水袖舞,追求一种弱柳扶风的美感。
殿中的公卿贵族中不少在府中豢养歌伎舞女,他们知晓南方的舞女都腰肢柔软,仿佛迎风就倒。
但寻棠的响屐舞完全不是这样。
即便只有笛子与单薄的人声伴奏,寻棠也将木屐与木头桌案接触的声音踩得让全大殿每个角落都听得见。
木屐的响动就是节拍,清脆铃声为辅,舞裙上的暗红血渍像是飞绽后跳动的火焰,在几案上跃跃燃烧。
寻棠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非常强,每个动作都很有力,展臂,抬腿,旋转,她在只有方寸的桌面上施展。
像一只有勃勃生命力的鸟,随时可以展翅飞出宫廷。
扬起头颈,某一个刹那,寻棠短暂地与龙椅上的秦延昭对视了。
秦延昭半阖着眼皮,看起来好像兴致缺缺,但他又一直没有叫停。
他神情漠然地注视着寻棠,脸上不见喜怒。
寻棠踏着节拍旋转起来,进入最为激昂的最后一个段落,心中想着:
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秦延昭?
金铃齐响,如鸟鸣。
笛声与歌声都收止了,一舞完毕,寻棠慢慢走下几案,俯身再度向秦延昭行礼,等候最后发落。
秦延昭将剑归入鞘中,发出一道长长的金属摩擦声。
他淡淡道:“舞不错,伴奏一般。但念在勇气可嘉,你们三人就进清商部,负责教习南吴的音乐舞蹈吧。”
命保住了。
寻棠长舒一口气,领着另外两个小姑娘叩首:“谢陛下。”
秦延昭紧接着又来了第二句:
“其余那些伶人,萧业成你自己领回去享用。朕乏了,都散了。”
语毕,竟然兀自拎着剑离开,留下了一殿的文武大臣。
片刻静默后,便听礼官高声道:“恭送陛下——”
大臣们起身下拜:“恭送陛下——”
寻棠站起身,周围的官员们开始离场,其中不乏窃窃私语:
“今天竟然只死了一个。”
“死的还只是个南吴的伶人,看起来陛下今天心情不错。”
寻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