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一声门被轻轻合上。
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秦收野耷拉下眉头,怔怔盯着桌上包子发呆。
包子上的热气彻底消散掉,明亮的日光从桌角移到床边,屋外响起阵有节奏敲门声。
秦收野眼神一亮,挺起脊背,没有立刻应答,直到第三声敲门声响起,才缓缓回道:“进来吧。”
六子从门外探头探脑,咧嘴笑着,喊了声野哥。
“怎么是你?”声音里满是失落。
“野哥,我娘听见你和星姐吵架,让我上来劝劝你。”
他坐到秦收野旁边,伸手去拿桌上的包子,却被对方拍了回去,只得悻悻笑了笑,“我娘说天要下雨姐要嫁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秦收野瞪了他一眼:“谁给你说她要嫁人的?”
六子挠挠头:“我娘说的,我娘还说你阿姐总不能守着你这个阿弟过一辈子。”
“怎么不行?”秦收野下意识反驳,说完又有些不自在地解释,“我又不是养不起她。”
六子附和道:“自然了,别说养一个,就算养一百个,我野哥也养得起。”
秦收野嘴角微微上扬,“我可不想养一百个,她一个就够我受的了。”
不知想到什么,六子打了个寒颤,又扯了几句那书生的闲话,在少年彻底变脸之前离开了房间。
秦收野的眼神瞟过桌上的包子,一口气没来由地又堵了上来,只觉憋闷得厉害,起身离开了客栈。
此时已近傍晚,最近丰都城宵禁严苛,街上大大小小的铺面基本已经收摊打烊,唯见远处几个女子正围作一团挤在个摊位前。
走近一瞧竟不是预料中的胭脂首饰摊,而是个话本摊子。
秦收野对这些女儿家爱看的东西并不感兴趣,正准备离开,走来两步,脑海里却闪过阿姐那张俏丽的面容。
他眼神微动,又退了回去。
摊主是个二十余岁的女子,一头乌发簪起作妇人打扮。
秦收野盯着她的发钗,没来由地想到替阿姐簪发的那天。
摊主见面前的俊俏少年一动不动站着,热情问道:“郎君可是替娘子来卖话本的?我这快打烊了,不知郎君想要什么?”
被对方的话拉回神,他眼光扫过摊上花花绿绿的书册,并没纠正对方话里的疏漏,开口道:“每样来一本。”
“好嘞,郎君对娘子可真好。”
秦收野抱着一摞话本子往回走,经过满堂春时不小心被路上的石头绊了下,话本子落了一地。
伸手去捡名叫《并檐录》的话本时,忽得起了阵风,书册被吹开几页,露出泛黄纸张上的文字:阿姐疼疼我吧。
他瞬时瞪大双眼,急忙四下张望,见无人经过,松了口气。正要将册子塞进书堆里,动作一顿,借着一旁酒楼的烛火一字一句翻阅起来。
这话本讲的竟是一对姐弟的禁忌之恋。
烛火昏暗,照得人眼前恍惚,秦收野眼前密密麻麻的文字开始扭曲变形,话本子里的主角竟变成了他和阿姐。
将话本揣进怀里,他按住胸口,隔着册子也可以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他一双眸子亮闪闪地盯着前方,朝悦福客栈走去。即将迈进客栈时,身后传来道惊讶的声音。
“收野,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