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那晚闻守正与裴姨娘等人在西院外跪了整整一晚上,直到翌日清晨,茯苓打着哈欠打开院门,被门外呼啦啦跪了一地的人给吓了一跳。
“老爷,您这是……”
闻守正昨晚挨了窝心脚,又跪了一晚,整个人憔悴的像是大限将至一般,见茯苓出来,如见救星,连忙拉着她问陛下还在不在。
“陛下?陛下昨晚就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可曾留下什么话?”
“陛下来无影去无踪,什么话也没留。”
“没说怪罪的话?”
茯苓摇头。
闻守正提着的心这才稍稍松懈些许,那口气松了,整个人像被抽去骨架一般,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裴氏惊叫一声,连忙扶住他,焦急喊道:“快!快去请大夫!”
很快大夫便被大张旗鼓请进了府,一会说性命垂危,一会又说要百年的人参吊着命。
于是闻家派人前往肃王府求一株百年人参的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都城。
闻府东院。
闻守正躺在床上,病情倒也没像传出去的那般吓人,只是整个人提不起一点力气,胸口被踹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动一动便钻心地疼,但比身体更折磨他的是昨晚上的事,每每想起,他那心还是慌得可怕。
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闻鸢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父亲,该喝药了。”
闻守正接过,仰头一饮而尽,压低了声音说道:“鸢儿,当真要如此大张旗鼓?为父的伤倒也没那么严重,若是陛下知晓……这可是欺君之罪!”
“父亲,唯有如此,此事方能真正过去,若陛下知道了,他只会觉得您是真心被吓破了胆,您越狼狈,他的气便越容易消。”
“对对对,你说得对。”
“您先休息,这几日别见客,我去看看母亲,她也病得厉害。”
“快去看看她,为了我,你们母女都受苦了。”
闻鸢稍稍行一礼,便朝裴氏房中走去。
裴氏没有闻守正病得厉害,但养尊处优多年,昨晚跪了一夜,一些陈年旧疾都冒了出来,如今面色苍白躺在床上,由小丫头伺候着喝药。
“我来吧,你出去外面守着,不许人进来。”闻鸢接过小丫头手中的汤药。
“是。”小丫头依命去了。
门关上。闻鸢侧身在床沿坐下,将药汁一勺一勺地喂到裴氏唇边。
母女俩谁也没说话,唯有裴氏偶尔压抑不住的轻咳声。
“母亲,您太着急了。”闻鸢终于开口。
裴氏半天才匀过气来,“谁能想到闻姝院子里的男子竟然是陛下,我本盘算着,就算不能劝得老爷悄悄处置了她,她也有个把柄在咱们手里,往后她进了宫,也不敢对你太过放肆。”
她顿了顿,有些后悔,“我若早知道,也不会让你父亲亲眼撞破,当场下不来台,闹出这么大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