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好天气,秋日的阳光照进廊中,祝清眉靠着栏杆坐下,半边身子在阳光下,另一半在阴影里。她晃荡着腿,想着等孙府医出来时问问他崔衡的情况。
崔衡既然都怀疑她了,怎么也不多问问她什么?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认出她来啊?还是说,只能等她自己说。
那也得等崔衡身体好些,不然等下他一激动又给自己弄得恶化了。
祝清眉心里胡思乱想着,又从栏杆上跳下来,在廊中踱步,她步履轻盈似跃动的兔子。
祝清眉不知道,一旁的窗牖敞着,从崔衡的位置一抬眼就能看见廊下的身影。
崔衡看着她一步一步东摇西晃,还是从前的样子。
祝清眉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总是做不到安静等待,小动作很多,话也多。
眼前的身影再一次与他记忆中的身影重叠。
崔衡抿唇,微微侧过视线,不再看她。
养了几日,伤口总算有所好转。孙府医松了口气,又忍不住老生常谈地叮嘱:“大人还是应当保重自己的身子。”
崔衡随意地嗯了声,视线又下意识往窗外瞥。
她的身影走出他的视野,很快又走进他的视野,一遍遍重复。
孙府医察觉到什么,道:“既然王夫人在,我也替她把个脉吧。”
他说罢,观察崔衡反应,崔衡未置可否。
孙府医入府也有五年,对崔衡的脾性也有所了解,他没有拒绝,已经很能说明态度。
孙府医便退了出去,给祝清眉诊脉。
见他出来,祝清眉上前一步,问崔衡伤势:“他怎么样了?应当比前些日子好些了吧?”
孙府医点头:“是,大人比前两日好些了。还请夫人伸手,让我替你把脉。”
祝清眉听见孙府医的回答,面上扬出笑意,她伸手让孙府医把脉,道:“我已经好多了,没什么事了。”
从她的脉象来看,也的确如此。孙府医想了想,还是回身将此禀报给崔衡。
崔衡仍是未置可否,只叫他退下。
孙府医应是,退了下去。
祝清眉得到了关心的答案,似乎也走了。
廊下的脚步声停了,只余阳光洒落。
崔衡兀自看着那阳光良久。
凌霄进来时,就看见自家大人在发呆。
“大人,关于刺客,属下查到了些线索,还请大人过目。”
崔衡回神,接过凌霄递来的书信,目光却从头到尾扫了两遍才提取出主要信息。
一旦牵扯到祝清眉的事,总是可以叫他分神。
书信上说,这次刺杀可能是雍王主使。
崔衡放下信,指节搭在矮桌旁。他素日里没什么表情,永远是沉肃冷淡的一张脸,却又显得对一切都胸有成竹。
崔衡:“若真是雍王,也不算意外,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竟会叫人动手。”
雍王乃当今天子的叔父,当年曾力捧天子上位,天子对他十分信任。雍王是有血缘关系的叔父,而崔衡不过是个臣子,显而易见在天子心中,雍王的分量更重。
崔衡与他的恩怨追溯起来,与平南侯有关。
平南侯曾认雍王做义父,也正因此,平南侯府的势力在江州一带可谓只手遮天,即便有人告他罪状至京城,也有雍王替他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