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是一惊,苁永之当即俯身欲扶她:“季知鹭?”
“不是我。”月龄霍然起身,心中陡然升起浓重的不祥预感,这股阴霾来得迅猛,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仿佛有什么灾祸正从远方逼近。
“怎会如此?”苁永之见她神色凝重,语气满是讶异。
“是……是…………”月龄话音哽咽,恰是锦衣卫闯进门来的,难以抑制急切:“院长!研经斋突发爆炸,陛下正在那里!”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苁永之亦怔在原地,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青云衣与苁蓉当即起身,月龄已率先脚步急切冲出门去。
文绮不能有事。
木质阶梯在急促的脚步声中发出吱呀声响。苁永之在身后高声叮嘱:“苁蓉,看好知鹭!”月龄此刻心绪大乱,怕是已失了平日的沉稳。
月龄全然没听到身后呼喊,目光扫过院外待命的马匹,径直冲到一名锦衣卫身旁。未等对方反应,她便一手拽住马缰纵身跃上马鞍。
手中马鞭猛地扬起狠狠抽在马臀上,骏马吃痛长嘶一声,载着她扬尘而去。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她却浑然不觉,只一心催马疾驰。
浓烟滚滚直冲天际,将半边夜空染得昏红,研经斋已是一片火海。
右侧多间斋室与储备室已被火势吞噬,梁柱噼啪作响,不时有燃烧的木屑坠落,砸在焦黑的地面上溅起火星。
出来的人虽多有擦伤,却都侥幸逃脱,唯有顶楼的文绮被困。火起时通往底层的楼梯已被坍塌的横梁阻断,浓烟顺着楼道倒灌,瞬间将顶楼围困。
月龄策马赶到时,见此情景后脑中只有一片空白,想也没想便要冲上前去。
青云衣疾步追上,死死拉住她的手腕:“顶楼火势最烈,结构已松,你这般冲进去只会白白送命!”
“她还在上面!”月龄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脚步未停地猛甩开她的手。
青云衣再次上前,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沉稳道:“冲动无用,我们已组织人手破拆灭火,再等片刻便能打通通路!”
冷静?文绮还困在火海里,浓烟几乎要将整座研经斋吞没,她的心早已被焦灼啃噬得不成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冷静。
她哑着嗓子反问:“等?等至楼塌人亡,眼睁睁看着她出事吗?”
苁永之匆匆赶来,神色凝重:“文绮素来沉稳,必会寻机自保。救援正在全力推进,你这般乱闯只会添乱。”
月龄浑身紧绷,却不知如何宣泄心中的急虑。她隐约察觉到文绮或许已受伤,这份直觉就这样刺着她的心。
正欲挣脱阻拦,一道温和的力量忽然覆上她的前额,她来不及反应,浑身力气便骤然抽离,身形一软。
“知鹭,莫要鲁莽。”苁永之的声音带着安抚,示意护卫将她扶住,安置在一旁的石板上。
恰在此时顶楼的窗棂被撞开,文绮的身影在一片红焰中愈发鲜明。那大风带得火苗瞬间蹿到了高处,大半个研经斋都烧成了红通通的一片。
她手臂上的伤口渗着血,目光穿过弥漫的烟尘与火光。文绮站得太高,月龄看不真切,但她直觉,此时此刻文绮正低头望她。
“别上来!”文绮的声音被风声与火声掩盖,却仍清晰地传入月龄耳中。
正如月龄所感,文绮确实受了伤。火起时,她为躲避坠落的木梁手臂被划开一道深痕,浓烟呛得她阵阵咳嗽,她不得不一路强撑着挪到顶楼窗沿,俯身避开浓烟。
几名护卫顶着浓烟,用斧锯劈开坍塌的横梁,逐步靠近着顶楼。文绮扶着滚烫的窗框,尽量俯身避开浓烟。
忽然,顶楼一根梁柱轰然断裂,火势猛地窜高,浓烟愈发浓烈。而后,月龄看着文绮念了托风术一跃而下。
几名护卫立刻上前来护住文绮,月龄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身影穿过浓烟与火光,一步步靠近地面,直至看到月龄站在她面前才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才稍稍舒缓。
如朦快步上前,亲自为她敷上伤药,口中一边简要汇报:“火势已控制住,损毁斋室与储备室无人员身亡,多为轻伤。”
文绮点点头,见如朦说完话面色稍显犹豫,便问道:“还有事吗?”
“是这样的。”如朦小声说,“知鹭来了。她本是来校府拜访院长,她见陛下被困,情绪失控,院长迫不得已,才暂且让她安睡。”
文绮顺着如朦的目光望去,便见青云衣与苁蓉垂首立在一旁,神色沮丧。
“我们无法劝服她,祖母只好亲自动手。”苁蓉低声道。
青云衣亦躬身请罪:“是我未能做好防范,才让陛下身陷险境。”
“与你无关。”文绮摇头,语气平静,“我知晓你已尽力。这场火来得突然,谁也未曾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