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公寓里没有开灯,窗帘紧闭,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苏清歌脸上。
她坐在床边,指尖夹着一枚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橡皮圈,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松开,任由它落在床头柜上。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灰蓝色的天幕,转身走进浴室。
她不需要打开衣橱。
站在镜子前,闭上眼,意识轻轻触了一下颈间的项圈——从外表看,那是一颗嵌在黑色皮绳里的圆润雨花石,正贴着她的锁骨静静发光。
一瞬间,像水在玻璃上蔓延开去,一件白色衬衫从她肩膀凭空生长而出,布料贴着肌肤滑落,领口微敞,袖口轻拢;紧接着是一条浅灰色短裙,从腰际向下流动成形,裙摆刚过膝盖,随着她呼吸微微晃动。
最后是黑色连裤丝袜,从脚尖一寸一寸地爬升,裹住小腿、膝盖、大腿,在腰胯处收拢成蕾丝花边。
所有衣物都像本就应该在那里一样,贴合得没有一丝褶皱。
她在镜前站着,看着自己这副干净利落的模样——白衬衫、灰短裙、黑丝袜。
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傍晚出门的女孩没有区别。
她弯腰穿上一双帆布鞋,又从玄关挂钩上取下那件卡其色长风衣,披在肩上。
风衣长及小腿,把衬衫短裙的轮廓遮住大半。
她把拉链拉到喉咙处,呼出一口气。
口罩就挂在衣领挂钩上。
她拿起来,指尖在黑色棉布的内侧停了一下——那里此刻看起来平滑如常,但当她戴上时,那层柔软湿润的活物便会苏醒。
晚上九点二十分,苏清歌锁好公寓门,走进夜色里。
她穿过东门外的小巷,往南走。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像遗落的珠子点缀在柏油路面。
她沿着一条少有人走的旧公路走了约二十分钟,路边出现一道铁栅栏门,门上的锁链松松地挂着,铁牌上写着“市天文观测站旧址——禁止入内”。
她顿了顿,伸手推开铁门,门轴发出一声久未受扰的呻吟,她侧身挤了进去。
一片宽阔的草坡在眼前铺展开来。
草被月光染成银白色,坡顶立着半座废弃的建筑圆顶——那是被封存的小型天文台,玻璃穹顶碎了一半,露出内里生锈的铁架。
周围没有任何灯光,远离公路,只有风穿过草叶的低语。
苏清歌缓缓走进去。
脚下的小径已被荒草淹没,她踩着月光向上走,有时裙摆被草茎拽住,她便轻轻拽回。
风衣下摆扫过草尖,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走到坡顶,停在一座废弃的石砌观测台边,顶上是一块平整的平台,被月光照得发白,像一张等候已久的床。
她环顾四周。
没有人,连远处公路上都许久没有车灯掠过。
只有这片草坡,一轮满月,以及被风填满的寂静。
她感到颈间的项圈微微发热,像温水从皮肤渗进血管——那是“安全模式”正在向她确认:此刻万籁俱寂,可放心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