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弟弟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刺猬。
浑身的刺都竖起来了,但翻过来的肚皮还是软乎乎的。
还挺……招人喜欢的。
餐厅里香气四溢,柳雅正端着最后一盘青菜从厨房出来,看见阮粟冲下来,问:“你哥哥呢?”
“……后面。”阮粟拉开椅子坐下。
西奥多坐在主位,见阮粟落了座,便把一个墨绿色的丝绒盒子推到他面前,温声道:“ruan,这是送你的见面礼,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阮粟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躺着一块银灰色的腕表,表盘简洁干净,背面刻着一行小字:“welehome,ruan。”
阮粟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其实不太擅长应对这种直白的善意,一时间有些怔愣,直到母亲在桌下轻轻推了推他,才恍惚反应过来。
”谢谢您,西奥多,我很喜欢。”阮粟真心实意地弯了弯眼睛。
柳雅在旁边笑:“看你爸爸多疼你,我都没这待遇。”
“亲爱的,你有一整柜的首饰,”西奥多笑着反驳,“我一个月的工资都搭进去了。”
柳雅“嘁”了一声,转头看向楼梯口。
里斯正好从楼上下来,已经重新系好了裤带。
他走过来,拉开阮粟对面的椅子坐下,朝阮粟点了一下头。
阮粟面无表情地把视线移开。
西奥多高兴地举起红酒杯:“来,庆祝我们一家人终于到齐了!今晚不聊工作,只聊天!”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两个孩子,笑着用他那温吞的法式英语说:“ruan,和你的哥哥正式认识一下吧。他回来一直在忙,都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
柳雅立刻接话:“对对对,虽然你们刚刚已经在楼上……认识了,但还是要正式介绍一下。”
她朝儿子挤眉弄眼:“粟粟,说话。”
于是阮粟被迫抬起头,却发现男人正好撑着下巴,歪头在看他。
桌上暖黄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五官衬得更加深邃立体,深蓝色的眼瞳映出一种温和的质感。
“我叫里斯·路索尔。”
对上阮粟的视线,男人微微一笑,他的声音低沉温和,把这一句中文说得很清晰:
“欢迎回家,阮粟。”
阮粟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掌宽指长,骨节分明。
就在十几个小时前,这双手托着他的臀部把他抱起来,带着薄茧的指腹一寸寸漫过腰脊……
阮粟甚至还能回想起男人掌心的温度。
他硬着头皮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你好,我叫阮粟……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他希望对方能听懂他后半句的言外之意。
里斯点了点头,手掌和他相握,眼尾荡过一层很轻的笑意:
“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蓝眼睛,阮粟立刻抽回手坐下来。
可屁股刚沾到板凳,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里斯·路索尔。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