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宗的九霄云清大殿前,幡旗猎猎。
历经数道生死试炼,原本数以千计的参赛修士,最终能站在这座巍峨大殿前的,不过寥寥数十人。
晨光穿过万丈云海,将整座苍梧山顶照耀得一片金碧辉煌。
江莱一身干练的黑衣劲装,长发高束,按刀立在陆霜身后三步处。
三步。
这是十二年来两人之间最标准、最合规矩的距离。
江莱低着头,看着前方那道素白纤细的背影。白衣在山风中猎猎作响,显得单薄得几乎要被风折断。江莱握着刀鞘的指节微微发紧,脑海中不断闪过昨夜陆霜冰凉的体温与晨间那句冷漠的“逢场作戏”。
心口处像塞了一团浸了冷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发堵。
“江道友!”
一道清脆爽朗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沈映棠一身天衡宗执事弟子的青色剑袍,背负长剑,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走了过来。她生得英气勃勃,短发束着高马尾,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笑意。
“沈执事。”江莱拱了拱手。
“叫什么执事,叫我映棠便是。”沈映棠笑着拍了拍江莱的肩膀,眼神明亮坦荡,“你在第四关夺灵渊里的肉搏身法,我在巡查水镜里全看见了!当真是干净利落、勇悍无双。天衡宗内门那些剑修,单论近身搏杀,没几个及得上你。”
江莱有些不习惯这样直接纯粹的善意赞美,微微侧了侧身:“沈道友谬赞了,侥幸而已。”
“修仙界哪有那么多侥幸,是真本事就是真本事。”沈映棠爽快地摆了摆手,随后压低了声音,真诚道,“试炼今日便算彻底结了。往后若有闲暇,定要来天衡宗天风峰寻我,咱们畅畅快快地对上几百招!”
“好。”江莱点了点头。
站在前方的陆霜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扫过沈映棠搭在江莱肩头的手,眸色微微沉了一瞬,但很快便收回了视线,没有说一句话。
而在另一侧,碧落城温家的大小姐温辞也快步走到了陆霜身边。
温辞一身浅碧色罗裙,裙裾带着淡淡的草木药香。她自然而然地上前一步,两指搭在陆霜垂在袖侧的右腕上,片刻后,温辞原本温婉的脸色骤然煞白。
“阿霜……你的脉象……”温辞的声音发颤,压得极低,“经脉怎么碎成了这样?!你这几日到底用了什么禁术?!”
“无妨。”陆霜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腕,神情淡漠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老毛病罢了。”
“什么老毛病!这分明是油尽灯枯之兆!”温辞眼眶通红,急得直跺脚,“你随我回碧落城!温家禁地有万年灵药,哪怕只能续命——”
“温辞。”陆霜平静地打断了她,浅色的眸子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寂,“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有数。”
温辞看着陆霜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所有的劝说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化作了一声绝望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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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整,天衡宗宗主与诸位长老登临高台。
“道心试炼,圆满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