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山下的白玉长阶,斜斜地插进云海之中。
山风烈烈,卷起两人纷飞的衣袂。
江莱大步追了上去,一把拦在陆霜身前。她的呼吸有些粗重,眼底布满了血丝,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颤抖与质问:
“陆霜,你到底干了什么?!我手腕上的血契……为什么没了?!”
陆霜停下脚步。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山风吹乱了江莱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永远倔强、永远不肯服输的眼睛。
十二年前,也是这双眼睛,在幽暗恶臭的矿坑里,像一头濒死的小狼一样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陆霜神色清冷如常,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墨玉制成的储物戒,递到了江莱面前。
“血契已解。”陆霜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方才借天衡宗大阵之威,顺手化去了你神魂中的禁制。”
“顺手?!”江莱的音调猛然拔高,拳头死死攥紧,“你之前不是说,必须闯过全部九关拿到碎魂石才能解吗?你不是说我必须给你当牛做马救你四次才能换自由吗?!为什么现在解?!”
陆霜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极淡的嘲弄:
“怎么?被锁了十二年,如今锁链开了,你倒不习惯了?”
江莱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胸口,脸色瞬间惨白,呼吸一滞。
“你不是一直想逃么?”陆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针,“三十八次。你翻过陆府的每一面高墙,走过每一条暗道。每一次被抓回来,你都用那种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的眼神看着我。”
陆霜抬手,将那枚墨玉戒指强行塞进了江莱僵硬冰冷的掌心里。
“戒指里有十万极品灵石、天衡宗的通关玉牒,以及可以证明你清白身世的户籍文书。”
陆霜退后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立在长阶之上,白衣胜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莱,眉眼间带着世家少主特有的高傲与疏离:
“这十二年,你替我挡过刀,替我杀过人,你欠陆家的恩情与罪孽,今日一笔勾销。陆家不欠你,你也不再欠陆家。”
“江莱,你自由了。”
最后四个字落下,山风忽然变得格外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