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温家灵雀,在吐出一枚染血的暗青色玉简后,便力竭化作了一缕灵光散去。
江莱颤抖着将神识探入玉简。
玉简内的神念极度微弱紊乱,伴随着温辞急促而压抑的嗓音:
“……江莱……陆家生变……大典解契阿霜本源已碎大半……长老旁系发难……若见此信,万勿回北境……她绝不愿你卷入死局……”
传讯戛然而止。
玉简上的灵力彻底熄灭,咔嚓一声,在江莱掌心里碎成了数截粉末。
江莱僵立在窗前,任由穿堂而过的冷雨打湿了衣襟。
本源已碎。
原来那天在天衡宗长阶上,陆霜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那句清清淡淡的“顺手化去禁制”,是用生生震碎自身半数极寒冰根为代价换来的!
她把生路、自由、名声与大笔灵石全都留给了自己。
而她自己,却拖着一副彻底支离破碎的病骨,从容不迫地走回了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北境龙潭虎穴!
“骗子……”
江莱的眼眶瞬间充血通红,喉头剧烈滚动,死死攥紧了手中的碎玉。
“陆霜……你这个自以为是的骗子!”
愤怒、恐慌、心疼与被欺骗的屈辱在胸腔里疯狂翻江倒海,几乎要将她的神智彻底撕碎。
她很想立刻拔刀北上。
可是,玉简里温辞那句“她绝不愿你卷入死局”,像一道沉重无比的枷锁,硬生生钉住了她的双腿。
如果自己现在冲回去,算什么?
一条被放生的狗,又摇着尾巴跑回去求主人怜悯?
陆霜那般骄傲清高的人,宁死都不肯在人前咳出一口血,若是看到自己狼狈折返,又会用怎样冷漠嘲弄的眼神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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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的黄昏,姑苏城最大的“醉仙楼”里,下起了倾盆暴雨。
江莱坐在二楼最偏僻的角落里。
桌上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六七只空酒坛,全都是后劲最烈、最烧喉咙的“千日醉”。
体修本不易醉,可当一个人存心想把自己溺死在酒坛里时,连纯阳气血也挡不住那股直冲灵台的昏沉与麻痹。
江莱又仰头灌下了一大碗烈酒。
辛辣的酒液顺着她的下巴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她的眼眶通红,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这位姑娘……您喝得太多了,可要小店备一碗醒酒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