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里的火苗被寒风吹得剧烈摇晃。
沈映棠掀开厚重的毡帘步走了进来,神色凝重。她的手中握着一只用温家特殊药蜡封死的金丝锦囊。
“江莱,出大事了。”
沈映棠走到木桌前,将那只锦囊递了过去:“这是碧落城温家大小姐动用了天衡宗长老阁的绝密暗线,不惜耗损精血强行传过来的。指名道姓,必须亲手交到你手上。”
江莱心头一沉,接过锦囊,指尖微动,震碎了上面的封印。
一张被血浸透了大半的绢帛滑落出来。
绢帛上的字迹极为凌乱仓促,仿佛能看到温辞的绝望与颤抖:
“江莱亲启:
阿霜命在旦夕!
那日在苍梧山巅,她为替你彻底化解死契,强行逆转子母阵眼,已将体内原本脆弱不堪的极寒冰根生生震碎了大半,凡尘医道,药石已彻底罔效,她如今恐难以撑过两月。
然而北境风云突变,陆家族老察觉阿霜修为大跌,旁系长老陆天啸暗中勾结极北魔渊与外部世家,已于三日前兵围陆府,逼迫少主交出镇海冰枢法匙与少主金印。
阿霜虽经脉寸断,却不肯退后半步。她身披少主重铠,在帅堂布下连环杀阵,以一己之智强行震慑乱贼。但我探知……她已将自身残存的全部本源引动,意欲在冬至之夜与冰枢大阵共焚,拉着所有叛逆与魔渊同归于尽!
她要以一人之死,换取北境百年太平,更要为你扫清这世间所有可能危及你性命的仇家与暗桩。
江莱,她是世家之主,无人知她深夜在冷榻上咳血难安。温辞无能,救不了她。全天下只有你能为她护住最后一口心气。”
字字如刀,句句淌血。
当“难以撑过两月”和“与冰枢共焚”这几个字撞入眼帘的那一刻,江莱脑海中一片轰鸣。
原来那天在长阶上,陆霜苍白透明的脸庞不是高傲的疏离;
那句“不爱吃甜的”递过来的桂花糕,不是漫不经心的施舍;
那句“江莱,你自由了”,根本不是什么放生。
那是那个清冷高傲、将所有苦痛全部打碎咽进肚里的女人,在自知必死的前夕,为她做出的最后一场体面而残酷的诀别。
“陆霜。。。。。。”
江莱低下头,胸口那块小心翼翼包裹着的“赤炎九叶灵芝”,在衣襟下泛着滚烫的温度。
眼泪无声地砸在染血的绢帛上,洇开了一朵朵凄厉的红晕。
江莱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那双曾经迷茫、痛苦、在自由与依恋中反复拉扯的眸子,在这一刻褪去了所有的软弱与犹疑。
“沈映棠。”
江莱缓缓站起身。
她抹去脸上的泪痕,伸手取下挂在木架上的玄铁长刀,咔哒一声扣在腰间。
江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要回去,把她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