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加快了速度,可越急越出错,一块结得最厚的血痂被扯动了边角,鲜红的血珠立刻从边缘渗了出来。
“等一下。”哈斯突然伸手覆住她的手背。
山洞里很冷,他的手却热得发烫。
粗粝的指腹压着她的指节,带着她慢慢地、极缓地改变角度——从侧下方切入那道最顽固的粘连:“这样。”
他的呼吸扫在她额前,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轻动。
程季屏住呼吸,顺着他引导的方向轻轻施力——血痂终于松动了,干净地从皮肉上剥离下来,露出泛红的嫩肉和狰狞的伤口。
“好了。”哈斯松开手,指尖在她指缝间多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收回。
程季愣了一拍,低头查看创口。
伤口边缘的红肿退了许多,最深的地方露出暗红色的肉芽组织,没有发炎的迹象:“还好。”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自己那半吊子技术总算没有祸害人:“你昨天要是再晚点包扎,怕是现在已经发炎了。”
哈斯垂着眼没接话。
看她把脏污的布条扔到一边,又拿起他给的布料,对着火光仔细撕成均匀的长条。
她的侧影投在岩壁上,被火苗拉得忽长忽短,像只扑腾的蝶。
精灵族的自愈能力确实惊人。
她边清理伤口,边用轻松的语气絮絮叨叨地说着:“我以前在镇上的草药铺帮过忙,以前都是帮希亚打下手。不过她教我的时候,我老不专心,觉得这些东西用不上……”她说着,自己倒笑了出来。
哈斯没有接话,攥紧衣角。
双手覆上伤口,嘴里默念起来。
随着一股绿光进入伤口,哈斯闷哼一声,整条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从手背蜿蜒到腕骨。
"忍一下,就一下。"程季的声音像安慰着小兽,惹得祂又疼又麻。
治愈术施展后,程季开始包扎了。
她将第一条布带绕过他的肩头,双手在他背后交合时,整个人都要倾进他的怀里。
发梢扫过他的下颌,呼吸扑在他颈侧的皮肤上,带着药粉的清苦和篝火的暖意。
哈斯一动不动,视线落在对面潮湿的岩壁上,可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双手上。
“会很紧吗?”程季打了一个结,退开检查。
哈斯摇头。
低头看了看胸前交叉的布条,被折得整整齐齐,边角都服帖地窝进该去的地方——比起昨天简直是天壤之别。
山洞里空间太小,她只能半跪着,几乎要贴到他的胸口。
火光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投在岩壁上,分不清谁是谁。
她低头时额头几乎触到他的肩膀,他闻见她发间的烟火味,还有更深处的、说不清的气息。
哈斯的右手放在膝上,指节攥得发白。
他想说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可喉咙被堵住了,出口只能变成沉默。
“好了。”程季终于打完最后一个活结,退后两步,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那活结系得对称紧实,尾端留了一小截,方便拆解时辨认。
她咧嘴一笑,火光映亮了眼底的水光——不知是烟熏的还是别的什么。
“至少能撑两天,透气还牢靠。你晚上睡觉别往这边侧,要是觉得烧或者渗东西了就叫醒我,虽然我这半吊子技术……但总比没人管强。”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伸手拢了拢快要熄灭的火堆。火星溅起来,有几粒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嘶"了一声快速甩开,缩回手含含糊糊地吹了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