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陆沉久紧握成拳的手缓缓放松。原来都是些山精野怪,他们化形后的心智,确实如孩童一般。
这下陆沉久全明白了,为何林雉飞很多时候过于天真,对许多事物全然不知,尤其是凡尘俗世的规矩。
然而陆沉久转念一想,立刻发现疑点——阿雉的爹为何不教她?
“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林雉飞不解,她从小和朋友们就这样相处的,怎会有问题。
林雉飞的话音打断陆沉久的思路,他暂且将这个疑点搁置。
今日之举,是要避免后续阿雉和青崖产生过密举动。
陆沉久清了清嗓子,斟酌好用词:“阿雉认为我与青崖谁同你更亲近?”
林雉飞不假思索:“当然是陆兄你了!”
这有什么好疑惑的呢?她下山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就是陆兄,而且她还和陆兄一同经历过那么多危难时刻。
见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选择了自己,陆沉久甘露滋心,眼尾轻扬。
但他没忘记自己的目的,温言问道:“若有朝一日青崖同你也成了你我之间的亲近,你欣喜时,会拥抱他吗?”
他灼灼地看着林雉飞,观察她神情变化。这时候她但凡眨动眼睛,在陆沉久这儿也能剖析出各种“心思”。
林雉飞很认真地考虑这件事,她将自己对陆沉久的友情代入到青崖身上,再想象自己找到爹爹时的那种欣喜。
会兴奋地抱住青崖吗?
她应该会。
拥抱对她来说并不是特殊含义的动作,只是朋友之间欢喜的表达,是喜悦的传递。
她对上陆沉久黑亮的眸子,对要说的答案产生犹豫。
再三纠结她还是点头回答,只是不如一开始那般自信:“会的……吧。”
说完她垂下眼,不敢看陆沉久,莫名的心虚,指节绕着衣角漫无目的地转。
迟迟没听见陆沉久的回应,她便壮起胆子,抬眸偷看。
陆沉久没有如她预料的生气,反而怡颜悦色。似今日的娟娟月,淡淡的浅白月光化作轻纱,温柔地披在人身上。
与她对视上,陆沉久眉眼温柔,轻启薄唇:“阿雉,青崖终究是外人,而且目的不明。他永远不可能似我俩般坦诚相待,许多话你与我说不会如何,与他说是不是充满未知?”
林雉飞仔细想想,凝重地点了点头:“好像是。”
“所以啊,就算青崖哪日像我们这般亲近,可他终究不是我,能完全让你信赖。”陆沉久笑意更浓,“你若开心,随时可以来找我,我是你最重要的人,我会接受你的喜怒哀乐。那青崖或者其他人未必能全盘理解你,你不需要青崖,更不需要其他人。”
在陆沉久的温声撮哄下,林雉飞思绪早日秋风扫落叶,纷杂飘荡,乱成一团。
她迷迷糊糊地点头应好,刚准备深想,陆沉久的话音又阻拦了她。
“阿雉,你累吗?”
林雉飞摇头:“不累呀。”
刚出门一趟,她这会儿精神头正足着呢。而且昏迷时,已经睡得够够的了。
陆沉久挥手点亮熄灭许久的那盏烛火:“我睡不着,你再陪我说说话,可以吗?”
林雉飞:“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