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雉飞一步一回头,担忧地看了好几眼陆沉久的房间,许久才走入自己的房中关好门。
陆沉久那模样很是古怪,像中了邪,亦或是被什么精怪上身似的。
她着实放不下心,打算施法偷听陆沉久那边的动静。结果陆沉久设下了结界,别说听到什么,术法直接就被打回来了。
事态的严重超乎她的想象啊。
“到底怎么了?”林雉飞双眉紧锁,面色难看,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起初还是在方桌前打转,后来脚步一歪,拐到了窗前,于是思绪随着步调彻底混乱。
脑海里,她离开前看见的陆沉久的脸散落开,成了这些天和陆沉久相处时的每一个画面。耳中还若隐若现出陆沉久的话音,说得同样是近些天叫她熨帖,又有几分怪异的话语。
陆兄对她好像不太一样。
尤其是陆兄看她的眼神,时常黏着她,像蛛丝一样。
层层叠叠的情绪形成一张蛛网,寻觅许久都找不准源头。瘆人不说,一个没留神蛛网的主人就已经爬到她后背了,向她吐蛛丝,企图把她也囚入蛛网中。
可要她深思着蛛丝和蛛网究竟是何物,她又毫无头绪。
林雉飞从小到大未曾接触过这类感情,她知道自己对父亲的仰慕与亲近叫亲情。也知道自己和精怪们欢喜玩闹,诉说喜怒哀乐叫友情。
而还有一种虚无缥缈的爱情,她从未见过。
四年前她曾趁着爹爹不在,偷摸下山过一次,跑到镇子上玩闹。看到执手相伴到白头的夫妻,她还去问过双方。
“爷爷奶奶,你们这就是爱情吧?”
精怪们说的爱情与这对老夫妻何其相似啊。
然而这对老夫妻都摇头了,给出一个超乎她意料的答案——这还是亲情。
林雉飞似懂非懂,从此“世间无爱情”的观念彻底植入她的认知中,她也不再好奇探寻。
日子又恢复如初,她再没下过山。成日修炼、同精怪玩闹和等待爹爹归来。爹爹若回来,她同精怪玩闹的时间就会缩减,因为爹爹要教她术法。
总而言之,林雉飞还是无法完全把某种情感钉在陆沉久对她的态度上。
她觉得需要找个外人问问,最好还是游走于红尘之中,领悟过各种情感的人。
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这种人要上哪儿找啊?她余光瞥见窗外的漫漫黄沙,忽然想到一处人流鼎沸且熏香缥缈之地。
不过这种地方,蛮香城没有,只有凡尘二洲才有。
届时等找到爹爹,她便去瞧瞧。
思绪停落,林雉飞揉了揉眼尾,视线内的光亮模糊成一圈圈圆点。她眨动眼睛,一个想法又冒出了头。
既然陆沉久设下防声的结界,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做什么,其实陆兄也不能知道!
她目光闪过狡黠,三两步走到窗边,高抬腿,踩上去,轻轻一跃。
街道上的人群习以为常,就各别担心林雉飞踩中他们的人会侧身后退,其余人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往她身上放。
林雉飞的举动凭着情绪指引,没有计划与目标。脚踩在地面上了,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决定要做什么呢。
大事她这会儿做不了,她身上有避风罩,万一避风罩破了会招来陆兄的,而且她也担心自己的眼睛。
但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得做点什么吧。
对了,爹爹的消息!再去问清楚点。
辗转一下午,待日落西山了,林雉飞才一无所获地回到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