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从午后开始下的。
到晚祷的钟声漫过至冬堡石街的时候,神父宅的铁栅上已经积了一层薄霜。
我关上院门,把羊毛披风挂在玄关的铜钩上,室内的暖气便从壁炉那边漫过来,带着松木和旧书的气味。
这栋宅子连着小教堂的侧廊。
一楼是礼拜堂和告解室,二楼才是我们真正生活的地方:书房、练功用的空厅、两间朝南的卧室,以及我那间永远亮着一盏油灯的神父卧室。
十几年前我把两个孩子接回来的时候,空厅里还摆着摇木马。
现在摇木马早收进阁楼,把杆钉在了落地镜对面的墙上,镜面上常常留着奥黛塔足尖擦过的白痕。
她们早不是孩子了。
这一点,我每天晚上都要重新对上帝承认一次。
“父亲大人。”
先回来的是奥黛塔。
门轴轻响,一阵户外的冷气卷进来,随即被她身上那点练功后的热气顶回去。
她进门的动作仍像在舞台侧幕里走位——肩背一条直线,下颌微收,把沾雪的短斗篷解下来,递到我手里时,指尖冰凉,手心却是潮的。
“回来了,小奥黛塔。”
我接过斗篷。
布料里面还温着。
她今天没有换外出的长裙,直接穿着剧团练功结束那套东西回的家:极薄的白蓝拼接舞蹈服,布料像湿了水似的贴在身上,把胸乳的形状完完整整托出来。
不是宽松的排练衫。
是那种为了让教师看清每一块肌肉走位而做的贴身衣,领口开到锁骨窝,肩带细得像两条可拆的线。
乳尖被凉风激得立着,在布料上顶出两个清楚的点。
腰是收进去的,小腹平坦,再往下,布料陷入腿根,把阴阜的软丘也勒出浅浅的轮廓。
她自己大概没有意识到——或者说,她知道,只是懒得在父亲面前再遮一次。
白丝从足尖一直裹到腰。
那不是普通长袜。
是舞台用的、有光泽的白,膝盖窝处已经被汗浸成半透明,大腿根的蕾丝勒进肉里,勒出一圈浅粉的印。
她在玄关踩掉外靴,只剩下那双被汗浸过的足尖鞋套,白丝包裹的脚背弓着,踝骨细,跟腱还在微微抽动。
练完舞的腿不会立刻平静。
它们会自己轻轻发抖,像刚离开把杆的弦。
“今天压到了吗。”我问,声音比晚祷时低。
“压到了。”她答,“左髋还是紧。母亲从前那出《寻灵》的大跳,我仍跳不满。”
她说话时并不看我。
解开发髻的动作却慢,冰蓝的头发散下来,白挑染扫过锁骨,几缕贴在汗湿的颈侧。
落地镜还没到,可我已经在她身上看见了整面镜子会看见的东西:臀瓣被连体舞服的下缘咬住,弯腰解靴的时候,股缝的形状隔着布清楚地凹进去;白丝包裹的腿并拢,又在她直起身时分开半步,腿心那一小块更深的水色,是汗,也可能是别的。
我把斗篷挂好,没有立刻往后退。
上帝看得见。我的眼睛停在养女的腿上,停了太久。
“先去洗澡。”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