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应了一声,经过我身边时,体香不是香水。
是热皮肤、薄汗、以及舞鞋里闷了一下午的那种微酸的、属于女人身体的气味。
她的肩只轻轻擦过我的袖口。
像是无意。
我在原地站了几秒,才听见自己把呼吸咽回去。
沃雅妮莎回来得更晚,也更吵。
门还没关严,歌声就先滚进来——不是完整的咏叹调,是她自己把某段高音拆碎了、含在喉咙里哼。
她进门的时候还在抖斗篷上的雪,青绿长发上的白花发饰斜了,珍珠耳饰碰出细响。
和奥黛塔不同,她卸了舞台的厚妆,可唇仍是湿红的,像刚被水浸过。
那张嘴张合的时候,能看见一点舌尖。
女高音的嘴唇天生就厚,下唇中央有一道浅沟,说话、唱歌、甚至只是喘息,都会让那道沟发亮。
“父亲大人——”她拖长了尾音,像在撒娇,又像在试共鸣点,“小奥黛塔是不是又把浴室的热水用完了?我在侧廊就闻见汗味了。”
“小沃雅妮莎。”我叫她,故意把“小”字咬清楚,“鞋,门口。”
“知道啦。”
她单脚踩掉一只鞋,另一只懒得弯腰,用足尖互相蹭。
今天的外出长裙被她在走廊里解开了大半,里面是排练时穿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开到乳沟上缘。
水妖的身体偏凉,可衬衫被胸乳撑着,两点颜色隔着布隐约透出来。
她不在乎。
或者说,她知道父亲会看见,于是把衬衫下摆从裙腰里扯出来,露出一截细腰,和腰侧那点浅淡的晶体纹。
裙摆一甩,大腿根的皮肤白得发青,腿缝在灯光下并得很紧,又在她走上楼梯时分开——不是故意的走法,是她一贯的、有点浪的步态,髋先于肩。
“今晚还上课吗?”她回过头,下巴搁在栏杆上,眼睛弯着,“我想读那首关于湖的诗。您上次说我把重音读错了。”
“上课。”我说,“先吃饭。”
“小奥黛塔呢?”
“在浴室。”
沃雅妮莎哼了一声,像笑,又像唱歌。
她把手指按在自己喉咙上,自上而下轻轻滑,演示呼吸。
那动作本该是专业的。
可她的指腹经过锁骨、经过衬衫敞开的缺口,停在乳沟上沿,按了按,像在确认胸腔的位置。
我看见她指节陷进软肉里的深度。
“父亲大人看我做什么。”她说,声音很轻,“我又没唱错。”
“下去。”我听见自己说。
她吐了吐舌,舌尖粉,很快收回去。楼梯上空留一声短促的笑。
晚饭是简单的黑麦、甜菜汤和炖肉。
奥黛塔洗过澡,换了一件家用的白色针织裙,领口仍然保守,可底下那双白丝没有换。
湿头发盘成松髻,几缕贴在后颈。
她吃饭的动作精确,咀嚼也很轻,像连餐桌都是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