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矢透亦步亦趋地跟在林舒身后,抢在这人走进房间即将关上门时及时挤了进去。
还好,不然就要被后面的严雪看到她被关在门外的窘迫模样了。
只不过相比于她的庆幸,林舒的情绪就显然没那么好了,脸上的面具早已在出黑市的时候就揭下,她沉着脸瞥了眼某只不知分寸的丧尸,转身就走到床边坐下。
夏矢透有些无措,她甚少见到林舒这副模样,就如同夜色之下的海面,表面上已然阴沉得可怖,底下还不知道潜藏着何等的风暴。
她做错了吗?
作为一只拥有理智的丧尸,夏矢透不得不承认,自己今天的情绪和行为确实都大有问题。
怀抱着惴惴的心情抵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从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感受的丧尸王而今望着林舒那沉郁的脸色,终于隐约地开始体会到心中大石始终悬而未落的奇异感受了。
半晌,她一直等待的人类才发出一声悠悠叹息,对夏矢透而言,却如闻仙乐一般,她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将自己放在了一个极低的位置,心甘情愿地仰视着林舒。
“夏矢透…”林舒捂着脸,低沉地出声,发红的眼尾泛出滚烫的泪水,“你到底还想让我怎样迁就你?”
她已经在努力地让自己习惯困在丧尸王身边的生活了,再没对她动过手,忍受过她出格的亲近,甚至还发自肺腑地想要得到她的信任,想要让她取回属于人时的记忆。
林舒承认,自己做出的让步都是有目的的,但她剖取自己的自尊,压抑自己的痛苦,换来的却是什么?
是一旦亲近就被失控的丧尸王逼近死亡,濒死却又不能死的阴影,现在甚至只是稍微和别人亲近一些,就要被陷入嫉妒的丧尸王威胁。
这样的情况再不改变,她总有一天会被发了疯的夏矢透弄死。
不,这还算好的,最差的情况是她想死却死不了,只能日日夜夜被折磨,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最后彻底失去自我。
世人都说淮山基地的守护神强大无匹,不管是怎样的险境也敢去闯,可很多人都忘了,她也只是一个人类,也会怕痛,怕苦,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分别。
面对预想中要面对的无止境的磋磨,她真的怕了。
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恐慌让夏矢透慌乱地伸手,她竭力地想要将那滚烫的泪水擦拭干净,可指尖一沾到那些比她的体温还要高的眼泪,就如同被烫到了一样,手指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林舒受伤时没有哭,被她侵犯的时候没有哭,不论发生了什么,她都没有如此放肆地落泪。
可现在,自己只是在厕所里抱了她,她竟就这样落泪了。
夏矢透眼眸发着颤,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滴又一滴的热泪落在她的指尖,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让她有种身体里所有的器官都死死地揪在了一起。
“小舒,别哭…你别哭……”
她嘴笨地安慰着,却被已经产生了应激反应的林舒一把挥开:“你别碰我!”
自从昨晚之后,她再被夏矢透触摸的时候,已经不再只是讨厌或漠然,而是一种恐惧。
她发自内心地恐惧着夏矢透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