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恐之际,鱼肉的清香安抚了她焦躁的心绪。
比起微不足道的自尊,生存的本能显然占据上风。
“我来给你送点吃的。”
“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像是两阵擦肩而过的风,不小心彼此纠缠,倏尔又同时消散。
声音平稳不虚浮,想来应该是没有的。
“你能不能……再喂我一次……”
他喂她时,她总是很狼狈。那时她伤势初愈,加之没有修炼出人形,使唤起这人来倒是心安理得。
如今她又重伤在身,心境却大不相同了。明明只是隔了四年的光阴,却像是度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她会在意这个弱小的人类,这在过去的五百年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难道这就是爱吗?白堂雪不太确定,毕竟梅墨烛说过她不懂爱,她还差点因此失去了唯一的饭票。
血珠顺着指尖坠落,恰似初春融雪滴梅。
天空刚泛起鱼肚白,便照得梅枝残雪晶莹剔透,少顷汩汩滴落,与更漏一道扰人清梦。
白堂雪缩在被褥里,尾巴尖不受控制地一抽一抽。
她今日醒得早,不仅是因为窗外的融雪声,还源于体内难以平息的燥热。
春天对白堂雪来说并不好过,即使修炼出人形,她也难免会受制于本性。
赤芒在蛇鳞间流动,恍若不息的烈火,阵阵灼烧过她的身子。
白堂雪两靥通红,烦躁地蹭了蹭枕头,蛇尾紧紧缠住被子。
先前她与梅墨烛同居,何时需要为解决此事烦恼?
自己只要乖乖等那人出门,然后便能在他的床上为所欲为。
她会将自己裹进梅墨烛的被子里,闻着那人残留其上的味道,想象他翻云覆雨时的旖旎姿容。
即使不小心做了一些过分的事,那人回来后也只当她调皮,毫无威慑地数落一通后不了了之。
反正他只有这一个窝,还能幕天席地不成?
都怪方子云,毁了她幸福美满的妖生。
白堂雪闷声骂了句,捞起枕头抱在怀里。
意料之中的味道没有出现,她顿感烦躁失落。
窗外红梅淋漓带露,在融雪的润泽下愈发娇艳欲滴。
脑中灵光乍现,白堂雪倏尔意识到,梅墨烛还在等她一起去练早功。
顿时从床上坐起,白堂雪勾唇轻笑,竖起的蛇瞳血色暗涌。
早功有什么好练的,她想练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