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直呼帝王名讳,实乃大不敬之罪。
即便她是他名义上的皇姐,此举亦是逾越。
姬姝辞回京的这些日子,始终收敛着性子,把持着分寸,未曾有过任何的出格之举,可如今,她竟敢当众质问势位至尊的新帝,不止是令在旁伺候的一众宫人诚惶诚恐,也让一直镇定自若的姬玹,稍显意外地抬了下眉峰。
短暂的出神过后,他往后靠了靠,随意转动拇指上的玉戒,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磁沉,“皇姐今日似有些气性,可是因刺客受到了惊吓?”
姬姝辞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瞳眸里晶亮得似有水光。
“事到如今,你到底还在伪装什么?”
姬玹轻抬眼睑迎上她的视线,漆黑的眸子幽邃深沉,如渊似海,要将她吞噬其中一般。
“皇姐这又是何意?”
他不紧不慢地反问,倒显得她大惊小怪。
姬姝辞看着他若无其事的冷淡模样,深吸了口气,别过头去,不想再看他。
“你让他们都退下。”
话落,屋内陷入了片刻的死寂。
匍匐在地的宫人们战战兢兢,敛声屏气,不敢动弹半分。
姬玹见她态度坚决,无声摆了摆手。
得到示意,晁贺忙带着一众宫人退了出去。
随着他们窸窸窣窣出屋的响动消弭,房门阖上,偌大的屋内只剩下无声对峙的二人,姬姝辞终是直入正题:“你把他怎样了?”
姬玹略微侧首,隔着两人中间的那方案几,安静地端详着她。
“谁?”
他表现得太过镇定太过坦然,令姬姝辞不禁又回头,和他四目相视。
“陛下今日射中的那名‘刺客’。”
以青衡的身手,在重重包围下独身闯出慈恩寺,绝非难事。
然,他偏偏遇到了姬玹。
起先她看到青衡中箭从屋檐摔落,还以为他们只是时运不济。
可当她被晁贺送回房间,又面临处罚月见的场景,她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他为她做的一场局罢了。
也难怪,他们的计划能进行得如此顺利,轻而易举就躲过梵因楼的暗卫,到竹隐殿举行法事。
只要她按计划出逃,那就是犯错。
所以先是青衡,再是月见。
要想保住他们,不让他们替她背锅,她就要向他认错。
他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