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肘臂撑着桌面,身子略微前倾,不动声色地越了界。
两人的距离随之拉近,四目相视,鼻翼相对,彼此呼吸可闻。
他漆黑的瞳眸里倒映着她的缩影,如同深不可测的渊潭,沉寂,幽邃,却又汹涌着炽烈的暗潮,要让她深陷其中,插翅难逃。
姬姝辞只觉他身上的那股清冽冷香似也极具侵略性,占据了她的一呼一吸,一时间,不由得屏息凝神,脑中也晕晕乎乎的,下意识地想往后仰。
可他微凉的指尖抚过她耳垂,带过一片颤栗,掌腹扣住她的后颈,根本不给她任何逃脱的余地。
进退两难,姬姝辞困在他的桎梏中,整颗心灌铅似的下坠,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隔着咫尺的距离,她怔忡望着他,眼波迷离,纤长的睫羽不住地轻颤着,柔弱,无助。
姬玹一瞬不瞬地盯视着她,耐心等待她的答案。
视线交缠,她樱唇翕动,吐息如兰:“我……”
姬玹低头凑近些许,还没能听清她口中溢出的音节,猝不及防的下一刻,她竟是身子一歪,无力地朝一边倒去。
姬玹起身揽住她,却见她双眸微阖,浑身乏力地靠着他,似是昏迷了过去。
他扶住她的肩膀,空出一手覆上她额前,果不其然地触碰到一片滚烫温度。
也是。
这冰天雪地的,还要不听话地到处乱跑,风寒不加重才叫怪事。
仗着身量的优势,他居高临下地睥视着她,轻唤她名字:“姬姝辞。”
可她安安静静地靠在他的腰腹前,如同收起爪子的小猫,敛去了所有和他针锋相对的锐气,柔顺而又乖巧,始终没给出任何反应。
他后退半步,她便无意识地跟着靠过来,当真是人事不省,只能依靠着他,温香软玉盈满怀。
片刻过后,也不知是出于无奈,还是心有不忍。
姬玹弯身抱起她,径直朝内室的那张拔步床行去。
将人缓慢放到榻上,又拉了锦被给她盖好,他坐在榻边看着她,正要唤侍女进来伺候,怎知她躺在软枕上不安呢喃,“热……”
她本就在高烧中,盖上这厚重的锦被,自然如置身火炉,愈发难熬。
姬玹默不作声地看她一会儿,看她额间鼻尖虚虚挂着汗,到底把她身上的锦被往下拉了些。
她睡着时不设防的模样比方才的咄咄逼人要讨喜太多,眼睑微阖,睫羽轻覆眼下,瓷白的凝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可怜至极。
姬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悬在她的脸颊上方,在隔着半寸的距离感受到她灼烫的温度时,又克制地收回,指节微蜷,“朕看你还能躲到何时。”
“晁贺,请净安大师过来一趟。”
白天折腾得太久,夜里,姬姝辞的风寒又复发,来势汹汹。
半梦半醒之中,混沌的意识沉沉浮浮,她依稀感到似有人守在床畔,伸手覆住她前额,试探她的体温。
那人的掌腹温热,薄茧稍带粗砺,隐约透着股沉稳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或许人在病中总会有些脆弱,姬姝辞不禁对这股温暖生出依赖,眷恋地向其贴近,想要索取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