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平日沉默寡言,脸上刀疤狰狞的中年人,刀疤李。
“哦?”林小婉眉梢微挑。
少女身形一晃,一步跨出,已悄然贴近老周屋外的窗下。
屋内虽然被布下了隔音禁制,在她筑基中期的神识面前,形同虚设。
“……老周,咱哥俩也该琢磨琢磨后路了。”
是刀疤李的声音,透着股焦躁,“我替南宫家卖了三十年命,你更久,五十年了吧?当年上头许诺的筑基丹,到现在连点渣都没见着。再这么耗下去,哪天战事一起,咱们就是第一批填进去的炮灰,不如咱俩深入十万大山,以咱俩的本事,随便当个逍遥快活的一城之主!”
老周沉默了片刻,气息稍稳,才缓缓开口道:“刀疤李,眼下这山雨欲来的架势,你看不明白吗?大楚陈兵边境,大战一触即发。没了南宫家这棵大树遮风挡雨,你我两个炼气期的散修,能蹦跶几天?你我也都这把年纪了,若不能筑基,百年之后不过一捧黄土。苦苦挣扎了半辈子,你真甘心在这节骨眼上,前功尽弃?”
“唉!我就是不甘心这么耗死,才想走的!”
刀疤李闷声道:“在这里根本看不到出路,我打听到,客卿长老苍松子,似乎也在暗中准备,打算近期就离开南宫家,前往大周,咱们不如想个法子,跟着他一起走,苍松子前辈是筑基高人,路上也有个照应!”
“你找死啊!”
老周的声音猛地拔高,又惊觉失态,强行压回去,低吼道:“现在哪还有什么大周,嘴上把点门,要说也得说天衍宗!”
“是是是,我一时嘴快,说错了……”刀疤李连忙认错。
躲在窗外偷听的林小婉,暗自颔首,眉眼弯弯。
苍松子?
那位据说炼丹术颇有造诣的客卿长老?
筑基修为。
竟也想在这种时候抽身而退?
“这消息……有点意思,或许是个不错的契机呢。”
她凝神继续倾听。
“你要走,自己走。”
老周的语气坚定,“我不走。小姐私下跟我说了,她有办法能帮我筑基。我要留下来试试。”
“老周!你这把年纪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刀疤李的声音充满了焦急,“这天底下,除了正儿八经的筑基丹,或者靠自己顿悟大道,哪还有别的稳妥筑基之法?那些旁门左道,十有八九是损人利己的邪术!说不定就是看中你这点修为根基,要拿你当药引,人家能从大楚横穿十万大山,很不简单,你可别被小姐一副好皮囊给骗了!”
“小姐人美心善,绝不是那种人!”
老周立即反驳道:“小莲的麻烦,不就是小姐出手解决的吗?福管事那等嚣张之人,小姐也愿意为了小莲出手!而且………而且她和山上那些眼高于顶的主子不一样,她从不嫌弃我们这些下人。上次我一时激动,抓了她的手……她都没挣开……”
说到这里,老周的声音忽然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飘忽,甚至带上了一丝痴迷的意味:
“小姐的手真的好软,好滑,像最上等的暖玉。到现在,我这手上好像还残留着那触感。每每想起,我都,我都……”
“老周!你把兵器拿出来干嘛?!”刀疤李的声音惊愕。
“啊?抱歉,抱歉!”
老周的声音立刻恢复了正常,带着窘迫,“我有些失态了,收起来,这就收起来。”
“你这个家伙……”
刀疤李的声音充满了嫌恶,“外面一副老实巴交,谄媚卑微的奴才相,内里竟是个这等货色!不知有多少人被你这样子骗过去!”
“我看你啊,就适合去大山里的那些城池里,冒充下人什么的,然后装作世外高人,以救下家族为要挟,玷污世家小姐什么的,绝对不会失手一次!”
“罢了!”
刀疤李似乎不想再多说,“苍松子大人那边,也还没定下确切日子。你既然不死心,我也不急着逼你。若是小姐的法子不管用,或者你觉出不对,随时再来找我。总之,留个心眼!”
说完,传来推门和离去的脚步声。
屋外窗下,林小婉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白皙的玉手,眼中幽光弥漫。
“手很软?呵……真是一个老色胚呢。”
苍松子,刀疤李,老周……想个办法,将这几人解决掉吧,届时,便拥有充足的赤血,推演南宫家的修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