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莫名其妙,得是一个人非窜出来,大声吆喝,大声嚷叫着,要把女儿嫁给李陶阳。说是女儿喜欢他,情愿和他同舟共济,当个上门媳妇。
杨清凌觉得好笑,回他说:“我那弟弟可喜欢姐姐了,他早说要娶姐姐当妻子,这事我没法帮你。”
“你乱说,这种事李陶阳知道?”
“就是他自己说的,不信去问问。”
气个牛角尖,那人置气走了,寻思这女人真不要脸,胡掰乱造,欺负人!
“好了,我知道发生什么了。就不打扰您们,我先回家了。”
李陶阳无疑是挣扎而麻木的。摒弃负担,他想举杯邀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他忽地不愿回家,与其被针对着骂,还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眼下,已到了门口,只得开门……
久违的光披散了满身。李陶阳循着浓郁的鲜香来到厨房,他一时间呆滞,然后是难言的填充感使得阵阵错愕。
“姐……你回来了?”
那披着围裙的冷漠女人指着饭煲:“回来了,先吃饭吧。还热的。”
“饭?”
“对,饭。”
在饭桌上,李陶阳看着一荤一素,外加一碗汤,冒着浓浓热气。莫非压力太大?我精神失常了?
“你愣着干嘛,早早吃完好睡觉。”杨清凌坐对面。
时隔许久不见,再次见到的李陶阳是个晦涩难懂、泥垢和水泥占了满身、眼睛无神、仿佛脑瓜跟不上节奏的迟钝青年。
整个人如同杂乱错综的胡茬那般,颓丧极了。
想说的话很噎口,但还是明说的好。
“我知道了,你现在面临的一切。”
李陶阳看着她,也不清楚该说什么,只能沉默以对,把饭碗扒得叮当响。
“……别急,还有,慢慢吃。”
这话一出,李陶阳把脸都要埋进碗里。嘴里的饭怎么吃怎么难受,被牙齿尽数嚼成粉渣,死活咽不下。
墙壁的钟滴滴答答,似乎掩盖了什么……
恍惚地浸泡于浴缸,耳边全是杂乱的洗碗声。李陶阳望向洁白的天花板,其上什么都没有,干净又虚无。
他闭上眼,听得门开,一个柔软的物体拍了拍脸。李陶阳睁眼,亦如他所想般,令其难以置信。
“姐……我在洗澡……”
“我知道,让让。”
并没争辩也没反驳。李陶阳挪到前边,背后是赤裸的亲姐姐。
迷雾似的热霭浓烈起来,裹挟着淡淡的香艳体味,在水面掀起的涟漪中,如疾驰的鹰隼扑向敌人,弄的血热。
“做的菜……好吃吗?”
“嗯,不算难吃。”
青年拘谨着,背后的肩胛骨凸现,不算过分宽广的背脊展开着,因抱膝的姿势而包裹向前。嶙峋的脊背骨刺现,隐藏于水面之内,若隐若现。
被烈日毒打的黑红后颈起着一层层枯萎的死皮,他头发满是泥浆,看着重重的。
一阵水花,李陶阳听到轻柔地呼唤:“把头搁浴缸外,姐姐帮你好好洗洗头,太脏了。”
手指指腹尽情地插在头皮里,细水自触碰的地方流淌蔓延。酥痒的感觉令李陶阳闭眼,不知道土褐色在洁净地砖蜿蜒四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