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海面切过来。
从右侧。
把每一个骑手往左推半个车身。
林知夏的上半身自动调整角度。
她往右侧倾斜,像一艘帆船压着船体迎风。
太多会失速。
太少会被推出去。
她的肩胛骨收紧了。
斜方肌开始承受一个持续的拉力,那是低姿态对抗横风的代价。
她能感觉到那一块肌肉的温度正在升高。
代谢在加速。
乳酸还没堆积到阈值,但警报灯已经亮了。
车队自动斜成一条对角线。
从路中间一直斜到路边。
每个人在右前一个人的左后方。
这是横风的数学解。
共享痛苦的最优几何。
没有人下令。
没有人比手势。
纯粹是身体的集体计算。
她盯着前面那个人的后轮。
三十厘米的距离。
近了会撞。
远了吃不到气流。
三十厘米正好是两个人能听到对方传动系统声音但闻不到对方汗味的距离。
她数过跟了两年车,她知道了每一种距离对应的感官清单。
梁澈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看她这个人,是看她的位置。
确认她在取景框里。
他把左手从弯把上松开,只用右手控车,左手举着GoPro往后拍。
他的核心力量足够支撑这个动作三到五秒。
他拍了一段她在横风中跟车的身影,然后收回去,重新握把。
“稳住。”
他说。这是剪辑时会保留的话。简短。有保护感。观众会喜欢。
她没回答。她的下巴在对抗横风的低姿态里保持不动。她的世界缩小到两个锚点。前面梁澈的后花鼓声。自己身体里的节奏。
然后第二个锚点变了。
她的踏频在往下走。
她感觉到了。
不是从码表上看到的。
是股内侧肌的下半圈发力变缓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