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频维持在九十,她不需要看屏幕确认她用身体的节律来判断。
训练了两年之后,她的身体终于开始对踏频有记忆。
有人在后面说话。
不知道是谁。
她没听。
她只在骑车。
不是证明给别人看。
不是为了让谁觉得她强。
只是她的腿在做这个动作,她的肺在做这个动作,然后这个动作恰好让她感觉到了某种此前没有过的东西。
不是什么伟大的领悟。
只是一些小东西。
比如锁骨窝里的风终于不凉了。
比如大腿前侧在每次下踩时有一股热流从股四头肌流向膝盖。
比如她忽然注意到自己的左手小指在握把时一直处于过度紧张状态,她把它松开了。
从握把的力道上释放了一根手指。
然后那根手指里的血液重新流进指尖,她感到了针扎似的温热。
这些感觉她以前从未注意到,因为以前她的注意力被码表上的数字吸走了。现在没有码表。她没在看屏幕。她在用自己的神经末梢来解码道路。
八公里结束。
她退到一侧,让重编队完整它的轮换。
下一个领骑的人接过位置。
她的心率开始下降。
不是骤降,是一个平稳的弧线。
她的身体在感谢她。
加油站停车场重新出现在前方。六十六公里的环线完成。平均速度三十一点四。平均功率一百四十二。平均踏频九十。
九十。
不是八十八。不是七十六。九十。
停车。
解锁。
她站在自己的车旁边。
两只脚平踩在地上。
地面的温度透过锁鞋的碳底传到脚底。
她的身体还在散热。
汗水在太阳穴上往下走。
她没擦。
她站在那里,呼吸逐渐平稳,心率正在往静息水平回落。
她能感觉颈动脉的搏动从快变慢,像一个节拍器被慢慢旋低。
梁澈从后排走过来,GoPro还在手里。
“最后那段领骑很好看。我拍了一段。回头剪给你看。”
她看着镜头。看着他。再看着镜头。
“不是给视频骑的。”